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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谣言-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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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他下了穷山决定要去“武林十杰”大会瞧瞧时,却忽地接到了衙门的飞鸽传书。
他派在遍布南七北六十三省的衙门探子终于有了消息——
焦点找到了!
焦点居然已经“抓到”!!!
小朱呆住。
原来他杀了高雪压后就一直关在牢里。
难怪找不到。
(五)
朱若愚曾经设想过初见焦点的各种情境,无论是二话不说杀了他、还是一上来就被他杀,但现在自认为最可能的一种是先老实不客气给他二十个耳括子,再狠狠踢上四十脚、打上八十大棍拉过来问话,结果没想到真一见到他居然会先给他倒了杯茶。
这个人现在就像他的头发一样潦草地潦倒,躺在大牢不知是水还是尿的湿地中呼吸着污浊不堪、令人作呕的空气,任老鼠、蟑螂、蜈蚣、蜘蛛穿梭爬行在他的发肤左右,几乎让人以为他是一具腐尸。
但这个人就是焦点。
就是这个人杀了江湖衙门郑大门主座下第一高手、武林第一神捕高雪压。
小朱捂着鼻子,脸上多多少少有点失望。
他曾经设想过焦点的各种形貌,无论是凶神恶煞、猥琐不堪,还是风流倜傥、英俊不凡都不会觉得太意外,但他绝对想不到这个人会像眼前这个样子——一滩烂泥。
现在这个人身上实在找不到半点可与他江湖传说吻合的东西。
这个人看起来就像个再不来一碗热茶暖粥就会随时冻饿而死的饥民。
他原以为面对这个让他时时警省自惕的大敌会有一场不知鹿死谁手的恶战,可这人却似乎早已死了一半。
他很恨——他现在居然对这人恨不起来。
现在这个人只能让人感到怜悯。
却偏是这个人杀了他最最敬爱的大师兄高雪压。
难以置信。
但还是信。
只是为何现实与传闻总是如此离谱地相距?
焦点不要茶。
他要酒。
给他。
烈酒,也是劣酒。
他仰首“咕咚咕咚”喝了半坛,从嘴角漏出的酒水顺着颈项流了一身,酒香与他身上发出的污臭混成一种奇怪刺鼻的气味,小朱皱眉忍着,但焦点却似乎很享受。
半坛酒下肚焦点终于开始显得有了些精神,满足得近乎呻吟般叹了口气,把酒坛向小朱一推,笑道:“不来一口?”
小朱很奇怪地看着这个人。
这个人居然在笑。
这个人这个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但更奇怪的是他的笑就像微笑、傻笑、苦笑、冷笑、惨笑、哈哈大笑、皮笑肉不笑各种笑全糅合在一起。
也许只有焦点才笑得出这样古怪的笑。
小朱:“除了应酬我从不喝酒。”
焦点神情似乎有些惋惜,又继续独饮:“看来你已失去饮酒的乐趣。”
小朱盯着他:“还好我没有失去对你的兴趣。”
焦点摇头:“只可惜我一向对官差不感兴趣。”
小朱冷冷道:“也许你只对杀官差感兴趣。”
焦点闻言眼角微一抽搐,眼睛却越喝越亮,忽地掌中“啪”的一声酒坛粉碎、大声道:“乘着我至少还没觉得你无趣、你想问什么就问罢!”
小朱也曾设想过擒到焦点后要问的各种问题,无论是一针见血直切正题,还是细细盘问所遇关他的传闻不解,但没想到脱口而出的第一句会是:“你真的叫焦点?”
焦点笑:“你以为我不是?”
“我只是想不通世上为什么有人会起这种名字。”
焦点淡淡道:“那也许是因为我生下来就没有父母给我起名字。”他脸上浮过一阵淡淡的忧伤,却接着笑了笑:“其实据说我本名叫任生,也不知真的假的,反正不想生下来被人弃了自生自灭,所以我干脆改了叫‘焦点’。”
小朱若有所思:“‘焦点’总是很快就会蒸发的,只怕比自生自灭灭得还快。”
焦点喟然:“这世上没有什么不会灭的、人也总是要死的,迟早间事。既已来了人世一遭,总得对得住这活着仅此一次。倘若一生顺己从人无声无息,岂非不如冒大不韪干几件令人刮目之事来得有趣?其实人生在世若不能站在浪潮的最前头,倒不如反过来做中流砥柱作一点坚持。毕竟顺流只能而下,逆流才是向上,纵不能反其道而行只在原地踏步,但不被随波逐流地冲走也已很了不起。如此纵多些境困艰险,但大痛大快总胜于无滋无味的不痛不快。”焦点又笑:“你好命,天生就在江河大浪的最前头,所以不用再花太多力气去跟人去抢天时地利。”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走在最前头也未必真有什么好、只怕还没的遭了人暗算。何况等到退潮,风水轮流转,前浪就成了后浪,浪尖一下甩到了谷底,倒不如起初逆水行舟随后乘风破浪来得好。”
焦点附掌而笑:“原来朱兄也是个趣人!”
小朱淡淡道:“只是要为一己扬名、任性快活而胡作非为、逆天行事那就无趣得很。”
焦点忽地大声道:“岂只无趣,简直无耻!”
小朱一怔。
焦点又笑:“但倘是天错了,逆天行事还算不算错?冒天下之大不韪的意思其实通常先是天下大不是,所以才要去‘冒’。如果世上真有那么多对、那么多好,世上也就不会有那么多苦难、那么多不公道。”
小朱冷冷道:“你的意思只不过你做什么都是对的,凡是挡了你前途、跟你作对的就是错的。”
焦点反问:“那你以为跟着你人云亦云、哈腰点头的就是对的?跟着衙门屁股后面摇尾乞怜、求托庇佑的就是好的?纵然你所做所为向来问心无愧、衙门所事所行从来大公无私,但巴天吉对你不住逢迎巴结、对衙门没口子的吹牛拍马,那这种人又算不算是对?算不算是好?”
小朱默然,缓缓道:“你知道我见过他?”
焦点笑:“我猜。”
“你对你师傅到是猜得很透。”
“不是猜透,是看透。”焦点脸上又浮起淡淡的忧伤:“这世上有些事还是永远莫要看得太透的好,否则于人于己都没什么好处,而且那时你也许会没有勇气去面对。”
“你也会没有勇气?”
“是,所以我干脆叛出了师门。”
“能做出叛出师门这种事还叫没勇气,那什么才叫有勇气?”
“也许徒弟把师傅开革出门才叫有勇气,哈哈。”焦点大笑。
小朱面色微变:“不过据我听知你是被巴天吉开革出门。”
焦点满脸揶揄:“我既是个忘恩负义的逆徒,当然得是被师傅开革出去,难道你要他对人家说是因为自己徒弟看不起自己这才弃门而出?那他还要不要面子在武林混下去?”
小朱淡淡道:“巴天吉纵然挟技藏私、只将青城绝学传给亲生儿子那也是人之常情。”
焦点摇头:“我看不起他不是因为这个。”
“因为他拘泥守旧、不能容你自创绝学远胜同门?”
焦点叹息:“门里出了个高手总是好事,这世上还没有几个会嫉妒徒弟青出于蓝的师傅。”
“那就是因为孙伯?”
焦点一笑:“他你也知道了?他老人家身子还硬朗罢?却不知他这次挑了几百两金子给你。”
“我让他把三百两金子挑了回去。”
焦点一顿,忽地侧首斜瞅着小朱,就像突然看见一种早已绝种的怪物,过得一会才缓缓道:“青城派因我受累已久,还能拿得出三百两金子也不算少了,但你知不知道青城派的银子从哪里来?”
“我也奇怪光靠田产自给自足又怎能有这么多闲钱送人。”
“因为青城派赚的是香火钱。”
“所有的寺庙道观都赚香火钱,武林禅宗、道家门派皆如是,这没什么奇怪。”
焦点忽然笑得很诡异:“的确没什么奇怪,但靠装神弄鬼赚香火钱你觉得奇不奇怪?”
“装神弄鬼?”
焦点又笑得很无奈:“每隔一阵子大伙就要被分派到各县城大户人家半夜装鬼,吓得家家户户魂不附体、食不安寝,然后再扮神‘托梦’指点众生须携重金来拜青城祈福方保平安。”
小朱脸色微变。
焦点苦笑:“换做是你,你还愿不愿呆在这样一个名门大派做这些下三滥的事?”
默然。
焦点却又叹息:“但不这么做,很多所谓名门正派却又根本无法生存,仅凭各自的田产家底自供自给又怎能足够?江湖人走到哪里不要在武林同道前摆威风、撑场面?还得跟你们衙门这种头面门派拉关系,这些又岂能不要花大把大把的银子?可大票银子能从哪里来?也只能这么来,谁叫你自居官道、白道、侠义道,不像黑道的大魔枭还可以光明正大地去打劫。想做点什么正行买卖、保镖护院也赚不了大钱,何况出身名门大派竟自贬身份去做这些不上台面的事,还得时时提防被武林同道笑话。其实光练武本就是吃不了饭的,局外人总当武林中人个个神功盖世活得有多光鲜,事实上武林中人非但不能像传说故事里的游侠剑客可以随时都有一大把银票丢出去把人砸死,而且还得时时为下顿饭的着落犯愁,嘿嘿……”说着又笑了笑:“不过这个道理等我下了山才明白,而且我发现原来这么干的也远不止青城一派,这类下三滥的事也远不只这么一种。”
小朱沉吟:“听起来你倒像在后悔?”
焦点淡淡道:“不是后悔,是伤心。”说着微微斜首望向铁窗外昏沉的天气:“当丑陋在这世上只是一点一滴你只会嗤之以鼻,但世道已丑得让你身陷其中恍若不觉、忽然有天魂惊梦凛那才真的叫人伤心。”
小朱叹息:“也许这个世道一直就是这样子,你现在才明白这道理,听起来倒像是个老好人。”
焦点蓦地目光炯炯瞪着小朱:“很多人都跟我说过类似的话:‘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子,怎么你还不知道?’意思好像这世道就应该任它这样子,而我却好像有多无知可笑!其实我是好是坏是聪明是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世道纵然一直就是这样子,但我为什么就不能不要这个样子?!我难道就不能要它换个样子?!”
小朱又开始很奇怪地盯着他,接着也缓缓转首望向窗外:“其实你这想法跟从前的我倒也很像:行侠仗义、快意恩仇,用恶人的血擦洗这世间,只想让这世界变得干净一点、顺眼一点,不过我也只是想想,因为我后来明白,人力有时而穷,一人力之单薄更无异一栗之于沧海,想以一对万抗亿地蛮干只能让你死得更快。所以我选择入了江湖衙门,这样才能名正言顺地去维持整顿这江湖的秩序,让这江湖变得规矩起来,这也才是仗剑行侠的正道。像你四下独来独往目无法纪地以杀止杀、以暴易暴,纵然杀对了也只有让这世道更乱,纵然你真是不世出的奇才有日能令江山改旗易帜,但有一样你还是变不了的!”
“什么?”
“人性。”
焦点默然。
小朱指着窗外天色:“其实这世间事无不像这白昼黑夜一般,反复交替,无可抗拒,世道总是时黑时白,人也总有好有坏,每个人站好自己的位置做好自己的本份,那就是了。况且,这世道也没你想像中那么黑。”
焦点冷笑:“你日日处在白中自然不会觉得太黑,纵然太黑也会有人给你亮起灯火,又有多少人敢在你面前露出太黑?江湖人把你们当正义的化身、光明的神祇,可这世间的黑暗你们江湖衙门又能真看见多少?把你们的盲点变成焦点正是我觉得最有意义应为之事,你觉不可抗拒是因为你根本没有抗过,没成功过就当做规律不敢逾越。”
小朱脸色微变:“你口口声声自己所为才是正道所行,到头来却骂名传天下,最后又有谁会肯定你、在乎你?”
焦点又露出他又爱又恨的笑:“衙门不在乎不要紧,天下英雄不在乎不要紧,只要它在乎。”说着指着墙角的蛛网,伸手取下刚缠陷其中的一只飞虫,拨开缠绕其身的蛛丝,望着飞虫小翅急振飞了开去。
小朱默然,道:“也许还有一个人会在乎。”
“哦?”
“易筋经。”
焦点又笑了,很开心:“她你也见过了?”
“我找她打探你的消息。”
“探到没有?”
“只探到这女人对你又哭又骂,知道我是江湖衙门的捕头还敢对我嘴里不干不净。”
焦点又是笑又是叹息:“她还是老样子,这世上不会变的人真的是越来越少了。”
“可我搞不明白你喜欢她什么?”
焦点好像也不太明白,摸摸鼻子:“也许是因为我喜欢她够劲,也许是我喜欢她够野,谁知道?喜欢就是喜欢。”
“也许因为你喜欢她够真。”
焦点一拍大腿:“有道理,她至少不会装模作样。”
“不过我最想不通的还是你为什么叫她易筋经。”
焦点忽然笑得有些神秘兮兮:“因为女人其实就是一本经,一本可以把男人易筋换骨的经。一个男人要成为个什么样的男人,通常都是看他背后的女人是本什么样的经。不过那是我对外人的说法,实际上……”
“怎样?”
焦点眨眨眼:“你真不懂?”
小朱皱眉:“不懂。”
“你知不知道她是个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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