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的春雨-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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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也明了了店内的情况。店内的伙计，除了老板老娘和厨房内洗碗，择菜的两个大妈，其他的包括三个厨师、两个打杂的伙计，以及另外的那个叫阿豪的服务员，全都是男的。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的老家都在外省，听说只有老板娘是本地人。
闲暇时，来饭店吃饭的客人很少的时候，那几个厨师和打杂的伙计就会从厨房里面出来，到外面透气。
一次，一个被大伙儿叫做“阿良”的厨师从厨房里面哼着小曲出来后便坐在南明旁边，随即问南明道：“你几岁了？”
“快十九岁了，”南明回答道。
“高中毕业了吗？”
“还没有。。。”
阿良从餐桌上的小牙签瓶中取出一根牙签叼在嘴里后说道：“十九岁。。。好小。。。不过，我们以前也是这么小就跑出来打工的，都在外面打了八九年了，”
“哦”南明应道。
“像我们这早都到了娶老婆的时间了”阿良笑着说道。
这时候，有客人进来了。
阿良便说了声：“来客了。”接着就进了厨房。
南明忙起身拿着菜单迎了上去。。。
这些厨师还有打杂的伙计们看起来都很实在，好像生活的也很快乐，并且像是无忧无虑的样子。具体就是表现在每天从厨房，除了能够听见切菜、剁菜、炒菜的声音。就能够听见那些伙计们唱歌儿的声音，唱歌儿时的声音很大，几乎都可以完全盖过炒菜时的声音。
每次饭店里来了年轻的女客人，那些厨师还有打杂的伙计们都会在厨房内趴在传菜的窗口处张望，吹着口哨，或者直接叫声“美女”，以吸引注意。这时候老板娘就会在外面大吼一声“还不快干活”，那几个伙计就连忙极不情愿的离开那窗口，去干活了。
在饭店里面做了一个多月后，一切相安无事，南明觉得很安逸。
只是元旦的时候，饭店里的人很多，那时候很忙。每天来饭店里吃饭的人很多，而且每天都必须加班到很晚，最起码十一点之后。
那段时间每天都必须不断的跑来跑去，让人觉得很疲乏，南明觉得只有在每天吃饭或者晚上睡觉的时候才能稍作休息。
一月中旬的时候，店里发工资了，之前虽然跟随着那些人也预支了几百块钱，但发工资的时候，还是剩下不少。
南明在休息的时候，拿着那些钱去买了几件廉价的衣服和裤子。剩下的钱又全都重新存入了银行里面。。。




　第五章逃脱（10）

10
马上就要到二月了，而二月上旬底就是新年。据酒店里的伙计说，往常的新年都会很忙的。
南明也渐渐感受到了新年得到来，每天都有提着大包小包物品的客人来吃饭。那些大包小包的就是准备过年的年货。
店内有两个伙计提前跟老板娘说好了要回家过年，所以在一月中旬的时候，饭店里面又重新招了两个人进来代替他们。饭店里其余的人就全都不打算回家了。
那两个伙计提前买好火车票后，就收拾好东西暂时住在了店里，等待着回家。
“你们又都不回家了吗？”那个等待着回家的，大伙叫他做“高个子”的厨师说道。
“回去干鸟，我是没赚到什么钱的啊！所以不回去，哪像你？”阿良躺在宿舍的床上懒懒地说道。
“赚什么钱啊！”那个厨师说道，“钱都拿去花了，哪来的钱啊！”
“是啊！全都拿去喂‘老虎机’啦，”阿良笑着刁侃道。
大伙儿在宿舍内听后就全都笑了起来，因为大家都知道，那个叫“高个子”的厨师平时很喜欢去玩“老虎机”，特别是每个月发工资的那几天，几乎每天都会去玩通宵，而且一输都是输好几百，然而却从来都没有赢过。
南明没有笑，望着那两个人收拾好的行李物品，总觉得内心中有一种强烈的失落感。。




　第五章逃脱（11）

11。
阴历新年的脚步声渐渐临近了，小镇上的大街小巷沉浸在了一片异常繁忙与热闹之中。仿佛这世界原本就是这般繁华与快乐。
来饭店内吃饭的客人也随着新年的到来每天增加着。每天在饭店里面，南明觉得都快忙不过来了。
伴随着新年的到来，南明觉得自己心中产生了一丝莫名的恐惧，很惧怕那新年的到来，每天都希望那天能够晚点到来。
然而终究还是到来了。
除夕的夜晚里，饭店里比平时更晚才关店下班，一直到了十二点。
店里的伙计们经老板娘的允许，也破例做了好几个好菜作为年夜饭。
那几个男伙计自己从外面卖了啤酒与白酒，开始喝了起来。南明没有加入喝酒，吃完晚饭后，就上楼打算睡觉。
躺在床上，便觉窗外的灯光耀眼，外面爆竹烟花响声连篇，底下那群人一边喝酒一边大声说着话，不时发出着大声的欢笑。
南明躺在床上，一点睡意也没有。
不一会儿，店里的一个伙计上楼进入了房间里，醉醺醺的对南明说道，“你怎么不去喝酒啊？”
南明没有回答。那人呢呢喃喃地继续说道：“我被他们灌醉了，头好痛啊！”说完便爬上床，衣服鞋子都不脱地睡了起来。
房间里顿时腾起一股酒气味儿。
南明本来就觉得心里窒息得很难受，现在又闻起这味儿来，便觉得快被闷死掉了。就起了床，穿了鞋，披上外衣，离开了房间。
从一处侧门离开饭店时，只听见那群人还在那里喝酒，并且讲着一些事情。那些事情南明平时大多数也时时听说过，内容着实有些不堪入耳，但却俨然成为那些人酒桌上的谈资。
离开饭店后，南明径直沿着那条街道往前走去。
街道上热闹依旧，还有很多商场还没有关门。外面灯火通明，有的商场为了吸引顾客，在商场前方的空地上放起了烟花。
到处拉着辐条与气球，上面写着“迎新年，大酬宾”。一排热闹繁华的景象。
南明一直往前走去，离开了闹市，便见一处天桥，那桥上灯火通明，然而人却很少。桥下面车来车往，穿流不息。南明上了那天桥，在桥上的楼梯口处靠着玻璃护栏坐了下来。
望着天空中不时腾起的烟火以及公路上迎面开来的车灯，南明觉得一点儿也提不起快乐来。
天空中那些一点一点的光芒似乎渐渐变得越来越圆，那样的圆，那样的圆，最后竟演变成了一滴一滴的什么东西。来。。
南明不禁在心里寻思道：“为什么要用欢快迎接新年？谁知道新的一年会怎样？就一定会快乐吗？”。。。




　第五章　逃脱（12）

12
在天桥上坐了许久，外面的世界终于渐渐沉了下来，不再听到烟花爆竹的声响了。南明终于觉得有些困了，就拖着疲倦的身躯，一步挨一步的朝着饭店里走去。
回来又从那处侧门经过饭店的时候，那几个伙计还没有睡，正在打牌。南明便上了楼梯，回宿舍睡觉去了。。。
初年的第一天，饭店里的客人却徒然减少了许多。连续几天，饭店里面的生意却没有像年前那样的火爆了。
“唉，人家过年热闹，关我们这些在外打工的穷光蛋的什么鸟事？”没有客人时，阿良从厨房里面出来坐在南明旁边说道。
“阿明，你明天休假吗？”阿良问道
“不休了，”南明说道。
“那么好的机会不休啊！”阿良笑嘿嘿地说道，“我这个月的两天假全休了，还旷了几天的工啊！想玩都没时间啊！”
“你。。。不回家过年。。。不想你家里的人吗？”南明试着问道。
阿良望着南明，似乎有些没听明白地回答道：“想什么啊？像我们这些人一个月挣多少钱，就用多少钱的，什么都不会想的，每天就这么地过日子，快快乐乐的。到时候就回家娶老婆，然后在老家里种地，就这么简单，还想什么？”
南明听后，顿时默不作声。。。
过了十五的元宵节，饭店里的生意又恢复了往常的那个样子。此时气温也渐渐有所回升了。一切似乎昭示着春天的到来。
南明始终不明白命运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自己以后究竟该怎么办。难道是像阿良这些人，每天什么都不想的过下去？一直在这里呆下去？
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泪水就忍不住涌了出来，自己心里只觉得悲伤与难过，一直要到好晚才能睡着。
然而一到第二天早上，却又麻木的什么也不想了，只觉得眼睛有些痛，似乎也有些肿。。。
渐渐地，南明白天工作的时候，也常常变得无精打采。闲暇没有客人的时候，坐在饭店的餐桌前，就开始发起呆来了。有时候有客人来了，南明却一点儿也没有觉察到，直到老板娘连叫几声，才会醒过来，慌忙着拿着菜单去迎客。。。
伴随着春天的到来，小镇上下了好几场雨。那雨让南明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失落、悲伤与迷茫。。。




　第六章回家（1）

1
一天中午，天空中难得的明媚晴朗了起来。
大概是下午两点左右的时候，饭店里面渐渐忙完了。来吃饭的客人也少了起来，只是不时有赶路的客人，提着行李或者背包，到饭店里来吃饭。然而这些终究只是少数。
南明正无精打采的坐在靠墙的一张椅子上休息，渐渐昏昏欲睡的时候，便见两位客人推开饭店的玻璃门进来了。南明见后就赶忙站了起来，拿起菜单迎了上去。
那两位客人一大一小，是一对母子，母亲大约三十多岁，儿子大概七八岁的样子。那对母子进来后，便在靠近店门的一张餐桌上坐了下来。南明低着头走了过去，又低着头把菜单递了过去，接着就像往常那样捧着手中的小便笺本，握着笔，等着那对母子点菜。
等了半天都不见那对母子说话，南明便抬起头来，望着那对母子。
顿时间便觉吃了一惊。只见那个小男孩张着水灵灵的一对大眼睛望着母亲。顺着小男孩的右眼望去，一处紫色的伤痕往后蔓延，一直伸往他的右脑后方。
南明禁不住稍稍往前走进了些，往那男孩的右后脑望去，只见那孩子的右后脑一片伤疤，像是烧过了的，右耳廓不见了，只剩下脑上的一处小洞。那伤疤一直覆盖着那孩子的右后脑，一直延伸到后颈。
南明看后不禁打了个冷颤。
“你要吃什么？”那母亲问道。
“鸡蛋。。。”那孩子回答道。
“哦”那母亲应道，接着又对南明说道，“麻烦来一份番茄炒蛋饭，一份青瓜火腿。。。”
南明听后忙在那便笺本上颤颤抖抖的写到了下来。。。
饭菜做好后，南明端过去后，不禁又多看了几眼那孩子。
接着，返回后又站在那边的餐桌旁，远远地望着那对母子。只见那位母亲将饭菜端过来放在了小男孩的前面后，就开始喂那孩子。
南明不禁又吃了一惊，猛然间明白了，原来那孩子没有手臂！刚刚走进看那孩子的时候，自己竟然愚蠢的认为，那孩子是在开玩笑，故意把手缩进衣服里面的！想起这些，南明不禁感到惭愧。
那位母亲还在喂那个小男孩。店门外的光照进店内，反射在小男孩的头上，让那烧伤的皮肤反射着道道光芒。那光芒，南明从远处望去，只觉得阵阵刺痛。
那是自己见过的最为触目尽心最为惨痛的伤痕。南明忽然觉得很想哭。
母亲看着男孩子吃饭时，用手抚了抚男孩的后脑。
南明觉得再也看不下去了，就低下了头。。。
只待那对母子吃完饭后，提着东西离开，南明才走了过去，望着男孩的背影，后脑上那骇然的烧伤，以及两只空荡荡的小袖管，这一切，全都深深地烙在了南明的心中。。。




　第六章　回家（2；3）

2
南方早春的气温回升的很快。不久后，那冬日最后的一丝寒意竟完全消失在了印象之中。
自从那日偶然间看见那个小男孩之后，南明就一直很不安。只觉得内心中五味杂陈，一直觉得很难受。然而最多的，还是愧疚。
突然间，又仿佛觉得有什么坚定的东西在内心中生根，发芽，并且支撑了起来。
南明忽然发现，自己在接下来的两天里，竟再也不像以前那样无精打采。只觉得内心里，似乎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支撑着自己。。。。
3
几天后，南明去了老板娘那里。
“怎么突然不想在这里做了？”那老板娘疑惑地问道。
“我。。。家里有事。。。”南明回答道。
“唉！过年的时候就都没回去的，现在怎么突然想回去了？”
南明没有回答。
“那好吧，随便你，想什么时候回去，就到我这里来一趟，我给你结算一下这个月的工资。”
“嗯”南明答应着就离开了。
回到二楼的宿舍后，南明立刻收拾起了东西来，只是把重要的东西收拾到了一个新买的背包中，剩下的全都扔掉不要了。
接着便下了楼，去了老板娘那里。
“怎么？这么快就要回去啊？家里真的有急事吗？”
“嗯！”南明立刻坚定地回答道。
“那好吧！”老板娘回答道，“这是你这个月做的几天的工资，今天是十三号，总共十三天的工钱，你自己点一下。”
南明收到后，略看了看，就收进了口袋里面。
接着便出了饭店，沿着街道，往车站走去。。。




　第六章　回家（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