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砌坠叶醉红颜-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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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景明帝捋了捋胡须，连说三个好，他赞赏地看着陈朔玄，“皇儿忧国忧民父皇十分欣慰，只是为何不见你上奏？”

陈朔玄退后一步，恭敬地打了一个恭，“启禀父皇儿臣觉得现在的想法还未成熟，待儿臣整理好一定会上奏。”景明帝宽慰地拍拍他的肩膀，“这是说急也不急，最好能在涵诞下皇孙前整理出来，哈哈哈……”父皇这是……陈朔玄眼中有一些惊喜，也有一些不安。

“参见皇上、六皇子。”门外通传的小太监进来，跪在地上。

“何事？”景明帝掩去脸上的慈爱，紧绷着一张脸，威严地看向跪在地上的太监。

“启禀皇上，世袭将军何大人的公子何旭远求见。”

“哦？”景明帝思索片刻，“宣！”小太监领命，退出去。“听说涵这次能化险为夷多亏了何旭远，可是这样？”景明帝看向陈朔玄。

帮助应该算不上，麻烦倒是……陈朔玄并不想对此事解释过多，“算是吧！”

嗯？景明帝一眼就看出陈朔玄脸色的不正常，微微皱眉，倒没说什么。

很快，何旭远被小太监领了进来。“参见皇上、六皇子，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六皇子千岁千岁千千岁。”浑厚地嗓音在殿中传开，何旭远身上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势。景明帝打量着他，一袭玄色长袍，锦带束发，豪放中带着安静，一看就是文武全才。“平身。”景明帝脸色稍微和悦了一点。

“谢皇上！”何旭远站起来，脸上不见一丝表情。景明帝在宫中有所耳闻，何旭远从小就离家行走江湖，本以为会带着浓重的江湖气，其实不然。“何将军可好？”

“托皇上洪福，家父身体还算健朗。”

言语得体，景明帝对他的好感又提高了几分。“不知你来找朕有何事？”

“皇上！”何旭远单膝跪地，“旭远听说太医院有太医一职空缺，所以，请皇上让旭远去太医院？”

景明帝有些错愕，何旭远本身就有爵位，就算要在朝中谋个一官半职也不应该选择太医一职，想着景明帝瞄向在一旁不说话地陈朔玄。陈朔玄从一开始就蹙着眉头，听了何旭远的要求，越发苦恼。

“你会医术？”景明帝依旧板着脸。

“旭远自幼更从神医学习，已学满出师。”

倒也是个人才，景明帝在殿中踱着步。“这样，你先回去，待朕思索一番。”

“皇上……”何旭远正要说什么，景明帝摆摆手，招呼小顺子送他离开，何旭远只好忍住。

御书房里一片安静，陈朔玄心里波涛暗涌，不知父皇要如何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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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殿里的气氛突然间凝重起来，香炉中的龙涎香似乎停止了飘动。景明帝静静地看着陈朔玄，半晌，从嘴里溢出一身叹息。“玄儿，你以为如何。”

能如何？陈朔玄嘴角些许抽动，“凭心而论，何旭远确实是个人才。在杭州时儿臣就见识过他的医术。”景明帝赞许地点点头，他看中的也正是陈朔玄的这一点，宅心仁厚，举贤纳良，正是帝王才有的容量。

“不过你好像不太喜欢何旭远。”若是景明帝连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也那也就枉费他当了十几年的皇上了。

陈朔玄僵硬的脸终于也有了点松动，他松下紧绷的肩膀，“父皇，儿臣还没有说完，何旭远确实是个人才，但儿臣不喜欢他也是事实。是人才就不该埋没，可是感受却又是另一回事。”

玄儿将公事和私事分得如此清楚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呢？景明帝暗自思索着，朝堂之上，可不仅仅是公是公，私是私这么简单。若真这么简单哪还有什么结党营私、明争暗斗。

“总之，一切听从父皇安排便是。”陈朔玄心里很矛盾，索性什么都不想，一切交由景明帝决定。

“听说最近纪丞相的长子纪浅在京中出尽‘风头’啊！”景明帝突然间幽幽地飘出了这么一句话，“纪希茗倒还真有他父亲的几分真传。”

提到这个，陈朔玄不由得用扇柄敲了敲自己的额头，这一个月他确实忙得不可开交，但是不能说明他对宫外的事情一无所知。那些传闻乍听之下任谁也不会相信，纪府的大公子刚回京就和京师中最有名的纨绔子弟勾搭上了，他虽还没行冠礼，却也跟着那些人去寻花问柳。听说纪丞相为此狠狠地揍了他一顿，还气坏了。陈朔玄以为皇上对这件事很生气，急忙说道：“儿臣回去定当让涵儿好好劝劝希茗。”

“不不不……”景明帝出人意料地摆摆手，“由着他去，千万不要劝他，不然你的岳丈大人非恨死你不可。”

让纪希茗回归正途不好吗？陈朔玄听了景明帝的话反而不懂了，父皇的样子不像是生气，反而十分赞赏，这是为何？

“纪希茗可要参加今年的科举？”

“儿臣曾问过，他似乎有这个意向，但是纪丞相好像不允。”

这只老狐狸。景明帝捋着胡子，觉得牙根特别痒，他对这个儿子可真是宝贝啊！“纪希茗可有什么擅长的？”

相处时日虽多，陈朔玄还真不知他有什么擅长的，眼前突然闪出一副工笔画，“希茗似乎擅长画画。”

“改日朕宣他进宫，封他为宫廷画师。你觉得如何。”

陈朔玄几乎要撑不住了，父皇今天怎么尽给自己找难题，陈朔玄正要答话，景明帝接着说：“就这么定了，这件事你先不要告诉涵。”这又是为什么？陈朔玄头痛欲裂，揉揉太阳穴，算了，随他去吧。

“皇儿的脸色不太好，今天你先回去吧，剩下的奏折朕批阅就是，你好好陪陪涵。”

终于……陈朔玄有一种曙光将黑暗赶进的感觉。“谢父皇！”他担心皇上又反悔，马上谢恩，风一般的飞出去。

“记得明天也要来啊！”景明帝对着他的背影喊。

“知道了。”几不可闻的声音带着激动。

真是……景明帝摇头晃脑坐回高位，看见那堆奏折，又后悔了，早知道就不放他走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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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兴冲冲地跑回蓝泉殿，陈朔玄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这可苦了他身后的太监，六皇子习过武他们可没有。尽管那帮太监已经尽自己最大的速度跑了，但是还是赶不上，陈朔玄嫌他们跑得慢，最终丢下了他们。

“涵儿，涵儿，涵儿……”一回到宫里陈朔玄再也抑制不住兴奋，到处乱闯，寻找纪涵。蓝泉殿里的宫女太监们见六皇子这么心急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呢？

“涵儿！”陈朔玄一脚踹开卧室的门，纪涵正在彤儿的服侍下喝药，被他这么一吓，猛地把刚喝进嘴里的药吐了出来。彤儿手忙脚乱地帮她处理。陈朔玄大步走到床边，顺手接过彤儿手里的药，从怀里掏出一方帕子，也帮纪涵擦拭。“怎么这般不小心呢？”陈朔玄皱着眉头，一脸的无奈。

到底是谁的错啊？纪涵嗔视他，不说话，顾自擦着衣服上的药汁。

“彤儿怎么伺候六皇子妃的？一点都不小心。”瞧瞧瞧，又把责任推在别人身上了，纪涵真不知自己该笑还是该怒。

彤儿憋着笑，被纪涵瞪了一眼，她福福身，很敷衍地说：“都是彤儿的错，是彤儿不应该在六皇子破门而入时为六皇子妃吃药，导致六皇子妃受了惊吓把药喷了出来。”

一语点醒陈朔玄，陈朔玄想起刚才的鲁莽，却又不想再下人面前失了颜面，摆摆手，“彤儿先下去吧！”

“是！”彤儿识趣，带着满屋的宫女出去，还细心的掩上房门。

“涵儿。”

“嗯。”

“涵儿。”

“嗯。”

“涵儿。”

“……”

陈朔玄一遍又一遍地换着纪涵的名字，眼睛里留露出阵阵情意，看得纪涵心中一片温暖。“涵儿。”他又唤了一声。

“怎么了？”纪涵握住他的大手，“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公务都处理好了？”

“父皇让我好好陪你。”陈朔玄将她揽入怀中，“涵儿，我想你了。”

“又不是分离了很久，今天早晨不是才见过吗？”纪涵恼他的甜言蜜语，心底却乐开了花。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你了。”陈朔玄轻轻抚摸着她娇羞的面颊，眼中充满了情欲。他覆上她的唇，她亦将嘴张开，陈朔玄的吻是温柔的，恍若一阵春风吹过江南。他品味着她的淡淡兰香，心中没来由的充实。

不知何时，陈朔玄身上的衣衫已尽，纪涵身上亦只留下羞人的小肚兜。两人的皮肤上均沾上了点点晶莹的汗水，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的。又是一阵缠绵的深吻。陈朔玄让纪涵压在自己身上，隆起的腹部，让陈朔玄觉得有些煞风景。陈朔玄手指一勾，解开了纪涵的肚兜。纪涵抓住他欲要往下的手，羞愧难当地说：“玄，还不可以！”

陈朔玄与她鼻尖对鼻尖，轻笑道：“涵儿大胆了不少。”知道他是在取笑自己，纪涵埋进他的胸膛。低低地笑声从胸膛传来，陈朔玄抚摸着她的香肩，“我有分寸的。”

窗外日头正好，室内一片迤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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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到了，午后的阳光尤其猛烈，地上被蒸起的蒸汽让人不甚烦躁。餐桌上摆满了一道道冰凉的佳肴，可是用餐的人迟迟还没过来。前去请人的小太监听到房中传来一阵阵羞人的声音都不敢出声。午膳被推迟了整整一个时辰。

“饿了吗？”陈朔玄执着亵裤，光着上半身坐在床边，揉捏着纪涵通红的脸。“嗯！”纪涵点点，张开手，陈朔玄顺势把她抱起来，光滑的丝被滑落，酥胸半裹，陈朔玄眼神迷离，呼吸变得沉重，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害人的小东西。”纪涵把头埋在他的肩窝，羞得不敢抬头。陈朔玄低低地笑着，拿过旁边干净的衣服帮纪涵换上，然后也把自己整理好。

“我们去用膳。”说着，陈朔玄抱着纪涵往外走，等在门外的小太监终于松了一口气，如果六皇子和六皇子妃没有用膳，他们这些做下人可是要被处罚的。

尽管怀孕已经八个月了，但是纪涵的胃口还是一直不太好，清淡的东西只能吃一些，腻味的就更别提了。御膳房每天变着法子做菜，就怕六皇子妃吃不好。桌上的菜有些偏酸，陈朔玄不喜欢这样的味道，但他没有让御膳房另外准备自己的菜，纪涵能吃什么他就吃什么。

“再吃一点。”陈朔玄捧着冰糖燕窝，拿着调羹一口一口地喂着。

“我吃不下！”纪涵扭开头。陈朔玄皱着眉，显然很苦恼，涵儿吃东西一天比一天少，这可怎么是好？如果可以，真希望为她分担。“再吃一口，吃完这一口就可以了。”纪涵泪水盈盈地看着他，陈朔玄心里没来由地疼了一下。“最后一口。”很像撒娇的小姑娘。“嗯，最后一口。”能吃一点是一点，陈朔玄也不想太过勉强她。纪涵盯了他一会儿，似下了重大的决心，终于张嘴把燕窝喝了下去。

“撤了吧！”再想让她吃是不可能的了，陈朔玄索性让人撤了，省得这些菜看得让人心烦。宫女们正要动手，纪涵叫住，“等等！玄，你还没吃呢。”陈朔玄这才想起自己这顿饭什么都还没有动。“没事，我不饿！”他笑笑。

“那我今天晚上也不吃了。”这句话的效果最有效，陈朔玄没辙地看着她，一声不吭地端起纪涵吃剩的燕窝一饮而尽，又让人上了米饭，吃了一小碗，这才看见纪涵满意了。

不知道该是哭还是笑，他六皇子想要劝六皇子妃吃些东西比登天还难，六皇子妃劝六皇子吃饭不过是一句话的是。

午膳被撤下，宫人们端上饭后茶水。一口酸酸的酸梅茶滑过喉间，纪涵觉得胃舒服了很多，破天荒地吃了两块高点。陈朔玄暗暗记住，等一下让他们在饭前准备一些酸梅茶。

吃饱喝足，本来纪涵是要小睡片刻的，但是刚才……所以他们就改到亭子里吹吹风。

兴许是在池边的关系，亭子很阴凉，徐徐吹过的凉风让人一下子就清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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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叶接天连晓碧，

菡萏出水映红日。

游人醉叹徐风凉，

浅底鱼戏清水池。

好诗，好景，人美，情动。洁白的宣纸上，墨迹走过，留下娟秀小楷，淡淡的墨香，满亭的温馨。陈朔玄从背后拥住纪涵，接过她手中的毛笔，在诗的下方又题了一首。

苍碧无穷满池清，

风过绿浅粉妆映。

淡雅荷香沁入骨，

岁岁朝朝复又迎。

放下笔，陈朔玄拿起大作，吹干。“涵儿觉得如何？”纪涵接过宣纸，苍劲的笔法映透着一种难以言表的气势。“淡雅荷香沁入骨，岁岁朝朝复又迎……”像是想到什么，纪涵抬头看向陈朔玄，去年，他们也曾在湘亭休闲，时光荏苒，尽管景色不同，但是那份心情还是一样的。陈朔玄笑眯眯地看着她，“涵儿想起来了？”

“嗯！”纪涵害羞地别开脸。

晓风吹过，带来淡淡清香，小威子和小德子端着两个锦盒走了过来，“见过六皇子、六皇子妃。”

“起来吧！我要的东西你们带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