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砌坠叶醉红颜-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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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朔玄发完了酒疯，体力不支，躺在床上平静的睡着了。纪涵帮他脱了靴子，将他挪上床，看着他发呆。父亲曾经说过，当今这十五位皇子他最欣赏的是六皇子，六皇子最大的优点是仁慈，最大的缺点是心软。仁慈和心软本来就是相生的，纪涵可以肯定，他已经知道皇后的案子当中的秘密，至于知道多少，纪涵不敢想象。

纪涵就这样照顾了他一夜。

太阳升高，房间里一片透亮，陈朔玄渐渐醒来，他觉得整个脑袋就像有好几座大山，压着一样。他坐起来，头痛欲裂，他按着太阳穴，看向窗外，外面已经是阳光灿烂了，他心里一惊，随即又想到，今天是不用上朝的。

“玄，你醒了？”纪涵的嗓子沙哑，完全就是熬夜的功劳。陈朔玄这才注意到趴在床边的纪涵。“头很疼吗？宿醉就是这样的。我让人弄好了醒酒汤，我去端给你喝。”她猛地站起来，觉得眼前一黑，双脚发软，倒在了地上。

“涵儿，你没事吧！”纪涵悠悠醒来，映入眼前的是陈朔玄担忧的脸。她撑起身子坐起来，“我这是怎么了？”

“太医说你劳累过度，体力不支晕倒了。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陈朔玄握住她的手，怕极了失去她。这个太医指的是何旭远，何旭远看完病后没有马上离开，他一直坐在不远处等着纪涵醒来。陈朔玄的话让他嗤之以鼻，“六皇子要是真的担心六皇子妃就不应该要六皇子妃如此担忧，都快是孩子的父亲了，还喝得烂醉如泥。”

“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不劳何太医担心。不知道何太医开的方子在哪里？”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若是别人说，陈朔玄或许就接受了，可是如果是这个人，就算心里服气，也要逞一时口舌之快。

“心病当需心药医。六皇子妃的身体很好，根本就不需要用药来调理，只要六皇子不要让他担心太多的事，六皇子妃就不会有大问题。”何旭远拿起药箱往外面走，走到门口还补了一句，“是个男人就应该理解她做的都是为你好的。”

这句话犹如当头棒喝打在陈朔玄头上，他幡然醒悟，满是愧疚地看着纪涵，“涵儿，对不起，我……”

纪涵的玉指点住他的红唇，“外人说的话何必当真，玄，以后有什么事都不要喝闷酒好吗？”纪涵不愿意点开这个话题，她知道，一旦点开，他们之间也许就会出现不可弥补的裂痕。陈朔玄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他只能定定注视着纪涵。

皇后的案件算是告一段落，今天不用早朝，但是纪丞相一大早就被皇上叫到了御书房。

“不知皇上让微臣来有什么要事？”纪丞相隐隐觉得皇上即将让他做一件十分为难的事。

“确实有一件事需要丞相做，也只有丞相能做到。”景明帝在心里打着他的小算盘，“柳家的案子……”

“皇上，罪证确凿，您随时可以翻案！”纪丞相急忙打断。

“朕知道丞相已经掌握了证据，不过，朕想让丞相做的是另外一件事。”

“皇上，臣恐怕难当此重要，朝中还有其他比臣还有能力的后辈，不如皇上多多栽培他们，给他们些机会？”

“丞相，你这是在拒绝朕吗？”景明帝有些生气了，这个比狐狸还精明的丞相，想要算计他还真是有点难，景明帝脑海中浮现出了另外一张脸，他大笑，“丞相说得对，丞相已经年迈，朕确实是要培养丞相的‘接班人’了，想必丞相一定很乐意吧！”

纪丞相的脸色终于变了变，他当然知道景明帝口中的那位“接班人”是谁，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纪丞相真是气的牙痒痒的。“皇上有事只管吩咐，臣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唉其实这是挺简单的，用不着丞相出马也是可以的，不过，既然丞相要为我辰央出力，朕也只好成全你了。”

怎么感觉这话像是丞相死气巴拉贴上来要做，皇上没办法才让他做的？顺公公在旁边听着，忍笑忍到内伤。丞相这一局输了。

“这件事很简单，朕只想让丞相到律政院神不知，鬼不觉地带一个人出来，并让他参加今年的科举即可。丞相尽管可以放心，你到律政院绝对不会有人阻拦或者盘问你的进出，但朕要那个人悄无声息的出去。丞相明白？”

皇上就会给他出难题。“臣遵命！”无论如何，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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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律政院迎来了一位稀客。纪丞相神色匆匆进入律政院，有走了出了来，只不过就是一盏茶的时间罢了。第二天，再有人送东西给柳旭言时，已经找不到他的踪影了，这起神秘的失踪案没有任何人上报，更加不会有人会传出去。

如今的皇宫中处处都洋溢着一种喜气，已经进入了六月，纪涵的待产期越来越近，蓝泉殿做事的人越发的小心翼翼，每一个人都在期待着皇长孙的诞生。

挺着个大肚子不好走动，纪涵索性就呆在房中念书，等了大半个月的时间，今天她终于等到了纪浅的答复。

“想好了？”纪涵坐在摇椅上，依旧看着她的书。

“我已经决定了，我走！”纪浅做到桌边，眼中充满了希望。纪涵放下书，吃力地站起来，“这么说你是已经和他计划好了。”纪浅并不像隐瞒，“我们打算在你生孩子的那天走。”那天皇宫肯定会乱作一团，她一向不引人注目，趁此逃走再好不过了，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再也走不了了。

“算他还有些见地。”纪涵正是这么打算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不要有什么遗漏到外面千万不要用宫里的首饰知道吗？”纪浅心中暗暗吃了一惊，她整理的包裹里全部都是宫中的东西。纪涵看她这样子就知道她没有考虑过这件事，她叹了口气，“晴月去把我的首饰盒拿过来。

晴月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将首饰盒拿来了，里面装着好些金元宝还有纪涵出嫁时上官太尉送她的上等南珠项链一串，玉镯两个，碧玉簪一支。纪浅错愕地看着她，“这……”

纪涵将首饰盒推给她，“我说过，我不想欠你的，毕竟是姐妹一场，你我之间的情意多少还是有一点的，权当这些是我给你的嫁妆，难道姐姐不愿意接受我这个妹妹的心意吗？”

这一声“姐姐”纪浅从来不敢从纪涵嘴里听到，这一声“姐姐”比什么都重要，她的眼中蓄满了泪水，“谢谢，谢谢……”此刻她除了道谢再也说不出别的了。纪涵用帕子拭去她眼中的晶莹，“以前的事都不是你选择的，我只希望从今以后你能过得很好，希望有一天我们还能见面。”纪浅坚定地点点头，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

“我听太医说，我这三天之内就会生产，你们一定要抓住机会，明白吗？”

“嗯！”纪浅收拾好自己糟糕的心情，“我不会辜负你的。”

逃不出去你辜负的绝对不是我，而是你自己和那个人。纪涵没有把这么伤人的话说出来，既然说是她的期望就是她的期望，什么时候自己竟然变得这么伟大了。

三天后

何旭远估算纪涵就是今天生产的，从早上开始，纪涵心中就有点不安，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对劲儿，虽然以她现在的情况走出去确实有些危险，不过，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她一定要亲眼看见纪浅逃出去她才放心。她假意心中烦闷到御花园中散心，因为这里就是纪浅逃出宫去的必经之路。

她的预感是对的，乔傲杰和纪浅真的在御花园中遇到了麻烦。

乔傲杰是羽林军统领，可以自由出入后宫，正是这样的一个职位给他提供了便利，他带着乔装改扮成宫女的纪浅匆匆走在御花园中，不料却让人给叫停了。

“乔统领。”叫停他们的正是陈朔玄，陈朔玄爱才，虽然乔家对他们有敌意，但他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人才。乔傲杰不得不停下，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他绝对不能让陈朔玄看出任何的破绽。纪浅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六皇子可千万不要惹出她啊。

“乔统领，是这样的，听说乔统领的剑术不错，想问乔统领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可以切磋切磋。”

“六皇子身份高贵，属下不敢与六皇子比拼。”乔傲杰想要快点打发他，但是陈朔玄不知道人家心里在想什么啊，他以为这位乔统领是因为太守规矩了才会拒绝自己的。

“乔统领不必多礼，要算起来，你还是本皇子的表亲呢，表兄弟之间何必要介意这么多。唉？这个宫女怎么这么眼熟？哪个宫里的？乔统领是要把她带去哪里呢？”陈朔玄只是随意一说，宫里的宫里难么多，他觉得眼熟的多的去了，他不过是想和乔傲杰套套近乎。殊不知他这么一说，把其他三人都吓住了。

纪涵觉得自己在不把陈朔玄叫过来他们就有麻烦了，她正要出声，突然间腹部一阵剧痛，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啊六皇子妃”菡萏尖叫的声音把远处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六皇子妃的羊水破了，要生了！”彤儿再次惊呼。

这还了得，陈朔玄也管不得那个乔傲杰了，大步走向纪涵，将她从地上抱起来，“涵儿，挺住，我这就带你回去。”陈朔玄整颗心都被纠结到了一块儿。

乔傲杰和纪浅趁着陈朔玄无暇顾及她们的时候神速一般逃离了这里。

皇上、皇后、圣缨公主听到这个消息，放下手中正在做的事连忙往蓝泉殿赶。

房间里不停地传出纪涵痛苦的叫声，房门外，陈朔玄急得来来回回地走动，“哎呀，怎么还没可以，不行，我要进去。”

皇后看见他冲动的样子急忙拦住他，“你这是要做什么，产房岂是男子可以随意进去的。”

“可是，母后，你听涵儿她……”陈朔玄额上冒出了不少的汗，听到她的叫声，他的心里一直是揪疼的。

“女人生小孩都是这样的。”皇后柔声劝道。

等了大半天，还是没有听到婴儿的啼哭，皇后也有点不安了。突然间，门外的人听不到纪涵的喊叫了。产婆打开门，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在发抖，“皇上，皇后，六皇子妃难产，她已经晕过去了，那个孩子再不生出来就要被闷死了……请皇上、皇后……”陈朔玄整个人懵了，他顾不得这么多，急忙闯进去，涵儿，你可不能有事。

“皇上、皇后保大还是保小？老奴没用，请下定夺。”

如何是好？孩子无疑会巩固玄儿的地位，可是涵。

“皇上、皇后，臣有办法保住大人和小孩。”何旭远就知道会变成这样，当他听到纪涵生产时，立马就开始做药，他只希望不要太迟。

“你快去给他们诊治，快，只要你救得了他们，本宫重重有赏。”皇后声音都在颤抖。

赏赐何旭远根本就不在乎，他只在乎房中的那个人。他站起来，没谢恩就往房中走去。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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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壹叁玖
房间里一片闷热，压抑的空气中带着些许血腥味。房中现在很安静，安静得像是在一个幽暗的山洞中。何旭远稳健的脚步声在房里显得尤为清晰。

“你来干什么？”陈朔玄目光呆滞，但对眼前的人表现出一种本能的敌意。

“救她！”何旭远只是简单地回答两个字，他放下药箱，取出里面黑乎乎的药汁，坐到床边，“让开！”又是两个字。陈朔玄心中窝着一肚子火，他不想何旭远碰纪涵，但是他也知道，除了何旭远没有任何人可以救纪涵。

何旭远给纪涵把了一下脉，用银针扎了她几个穴道，给她灌下了那碗黑乎乎的药汁。剧烈的咳嗽声告诉他们纪涵醒了。陈朔玄急忙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涵儿，涵儿，你没事吧？”纪涵刚刚恢复一点意识，腹部的剧痛让她放不出任何声音。

“产婆！产婆！产婆在哪里？还不快进来……”陈朔玄像疯狗一样叫着，何旭远知道自己已经不适合呆在这里了，他默默地走出去，和外面的人一样，同样焦急地等着。

纪涵紧紧握着陈朔玄的手，指甲陷进了他的肉里，殷红的鲜血流了出来，陈朔玄一心都在纪涵身上，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受伤。“涵儿，挺住，挺住，你可以的……”陈朔玄一直激励着纪涵。

“哇”一声婴儿的啼哭震破宫殿的上方。哭声洪亮，整个皇宫都听得到。产婆喜上眉梢，“恭喜六皇子、六皇子妃，是位小皇孙，母子平安！”听到这个消息，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纪涵一放松，整个人都晕了过去。

宫中点满了喜庆的蜡烛，纪涵幽幽转醒。“涵儿，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要吓死我了。谢天谢地。”纪涵脑袋还没有清醒过来，耳边只能听到陈朔玄嗡嗡地声音。她习惯性的拂上腹部，没有熟悉地凸起感，她猛地睁大眼睛，抓住陈朔玄，“玄，我们的孩子呢？”

纪涵的动作有些粗鲁，碰到了陈朔玄的伤口，陈朔玄倒吸一口凉气。“玄你哪里受伤了？”纪涵心中紧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