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玉良缘-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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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尚书，叫你一声父亲，是因为不管怎么说，你还是我名义上的父亲。只不过，你觉得你当得起父亲这个称呼吗？当年，母亲被封为安阳郡主，本可凤光大嫁，和一个真正爱慕她的良人过上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可，若非你来了一出英雄救美，和母亲有了身体上面的接触，母亲又何需下嫁给你？若我没记错的话，当年，你们这傅府可是破败得不成样，若非母亲那庞大的嫁妆，这傅府能支撑这么多年吗？若非靠着我外公和母亲的裙带关系，你一介没有后台的状元，最多就是一七品芝麻官的官位，又如何能成为工部尚书，并借着左相府的势力而迅速攀入盛京贵族圈？！”
傅老夫人气得一个倒仰，双眼一闭，晕了过去，于姨娘等人再次奔到傅老夫人身旁忙碌开来。
傅修贤一张脸白了又红，红了又青，到最后黑得可以和墨汁相提并论了，那看向傅明锦的目光冰冷如刀，如同傅明锦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似的，本来还算俊美的容貌也扭曲得不成样，脖子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放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胸膛不停地耸动着，再也忍不住地疾走几步：“我打死你这个孽女。竟敢这样顶撞我！”
在傅修贤伸出手的时候，傅明锦的身体往旁边偏了偏，并且右手手指轻挥，接着立刻以袖掩脸。
“啪！”
傅明锦放下衣袖。脸颊肿得老高，嘴角还流出一缕艳红的血来。
“傅尚书，就算被我说中了你的心事。你也不必恼羞成怒，做出这种殴打亲身女儿的举动。如今看来，虎毒不食子这句话在你这儿还真不适用啊！也不知道傅家的祖宗若知道这一代竟然出了这么一个大‘孝’子，是否会被你气得从坟地里爬出来，半夜去找你算帐？”在傅修贤再次扬起手，扇向傅明锦时，傅明锦的身体再次偏了偏。于是，左边脸颊也同样肿了起来。
“不就是你写的将傅凌萱记到母亲名下的折子被陛下驳回来了吗，也不想着去检讨自己的行为，一个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两个男子亲热，失了清白的庶女。竟然想记到母亲名下充嫡女出嫁，你这是觉得自己娶了母亲，算是半个皇家人，笃定了陛下就算再怎么惩罚，也不可能诛你九族，所以才会让傅凌萱代我答名吧，你还真当陛下是可以任由你耍着玩的呢？”
“陛下当年既然可以封母亲为安阳郡主，那么，当然也可以将封号收回。你要为了一个庶女去犯这种欺君之罪。想让尚书府众人跟着你陪葬，那是你的事情，请不要牵连到我，以及左相府和将军府！”
说完后，也没有去理会装晕的傅老夫人，呆愣在原地的傅修贤。以及于姨娘等人是什么神色，傅明锦径直挥了挥衣袖，朝门外行去。
待到抵达门口时，傅明锦突然偏了偏头，瞥向一脸惊慌失措，眼里却流露出浓浓仇恨和杀机的傅凌萱，笑道：“大姐，听说你很喜欢翻看一些风花雪月的话本，啧啧，难怪你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和两个男子同时亲热的举动……果然，这种书看多了，很容易受到影响啊！”
“傅明锦，你这个贱人，你说什么？”傅凌萱尖厉地吼叫着，眼睛瞪到最大，若非于姨娘用力地拽着她的胳膊，保不准她就扑向傅明锦，誓要将傅明锦脸上的笑容给抓烂！
就这么一耽搁，傅明锦的身影就消失了。
傅晨雨眼里窜过一道光，毫不犹豫地选择落井下石：“前不久，听几个下人偶尔议论大姐喜欢将自己关在书房里翻看那些才子佳人，风花雪月的书籍，我当时还教训了那几个乱嚼舌根的下人，未想到，原来这件事情竟然是真的啊？不过，这样一来，倒也说明大姐为何会在大公主赏菊宴做出那种有份的举动了，原来一切都只因为情不自禁啊！”
一个人走了，另外一个人又凑上前来了，傅凌萱怒视傅晨雨：“我就知道，你们两个贱人早就沆瀣一气了，这件事情一定是你们两联手做下来的，就为了陷害我！”
接着，傅凌萱又抓着于姨娘的胳膊，嘴里也哀声道：“娘，你瞧，傅晨雨这个贱丫头竟然也学会了倒打一耙，栽赃陷害，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不待于姨娘回话，傅凌萱又奔到了傅老夫人跟前，摇着傅老夫人的胳膊：“祖母，祖母，你快醒醒啊，萱儿都被那两个贱丫头欺负成这样了，你快醒来为萱儿做主啊！”
另一边，傅晨雨也不甘落后地抓着方姨娘的手摇了摇：“娘，我明明只是说出了事实，大姐竟然这般诬蔑我。”接着，她也奔到傅老夫人身旁，拽住了傅老夫人另一只胳膊，哀声道：“祖母，祖母，你快醒醒啊，大姐竟然这般欺凌我，你快醒醒啊！”
“让开，傅晨雨，你这个贱人，你明知祖母晕过去了，还这般摇晃祖母，你居心保在！”
顺着傅凌萱推过来的力道，傅晨雨的身子跌倒在冰冷的地上，只见她痛嘶一声，满脸委屈地看着傅凌萱：“大姐，你是名扬盛京，才貌双全，并得祖母和父亲喜爱的庶长女，又即将嫁入武宣王府为妾，你怎么能这般不注重自己的身份，动不动就口出‘贱人’两字，我是你的亲妹妹啊，你怎么能这般侮辱于我？”
一瞬间，房里弥漫着女子的尖叫声，哭泣声，只听得傅修贤那张漆黑如墨的脸更黑了，再也忍不住地大吼一声：“都给我闭嘴！”
傅老夫人悠悠醒转，双眼迷茫地看着众人，仿佛分不清自己究竟在何处似的，实则眼底深处却窜过一道精光，尤其是在看向傅凌萱和傅晨雨两人时，那眉头微微皱起：“好了，都别哭了，不过是傅明锦那个丫头随口的一句话，你们就都当真了，还真是……”
说到这儿时，傅老夫人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对于这两个看不清事实真相，只知耍嘴皮子搞内斗的孙女的前程开始担忧起来，心里不停地想着是否自己真得做错了？
傅凌萱并没有想得那么远，见到傅老夫人醒过来了，遂扑到傅老夫人怀里，哀声哭泣道：“祖母，你一定要为萱儿做主啊，萱儿的名声已经受损了，若再传出去萱儿闲来无事就翻看这种书的谣言，又教世人怎么看待萱儿和尚书府啊？！”
傅晨雨撇了撇嘴，冷声道：“祖母，若你不相信，可以派人到大姐书房里搜一下。”哼，她收买的那个丫头可是清楚地告诉了她那些书摆放在哪儿，甚至还曾悄悄地拿了一本那样的书给她看，一想到上面男女搂抱在一起的春意盎然的图画，傅晨雨也忍不住羞红了脸。
傅凌萱狠狠地瞪着傅晨雨：“三妹，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你有证据吗？”
“证据就在你的书房里，只要派个人去搜一下，就能拿到。”傅晨雨甩开方姨娘抓扯衣袖的手，看向于姨娘和傅霖翔两人，嘴角微勾：“于姨娘，三弟，你们别拿这种眼神看着我，若你们想证实大姐的清白，那么，就派人去书房搜一下，若没有书，我就立刻给大姐磕头道歉！”原本，她还在发愁，何时才能将这件事情捅到傅老夫人这里，未想今日当着众人的面就有了这么一个绝佳的机会，她怎么可能放过！
只不过，傅明锦为何也会知道这件事情，难不成，这是她设下的一个计？傅晨雨摇了摇头，还是不敢相信只是短短两个月时间，傅明锦那个懦弱、一棍子敲下去都说不出一句话的人，不仅变得牙尖嘴利起来了，而且还这般地有心机、有谋略！
于姨娘还来不及说话，就只听得傅凌萱扬了扬脖子，气冲冲地道：“好，搜就搜，谁怕谁！”
于姨娘叹了口气，这孩子，都到了这时候还没有看出来傅晨雨这丫头是有恃无恐吗？如果……她悄悄地给傅霖翔递了个眼色。
外院
安嬷嬷一行三人看见双颊肿得老高，嘴角流血，脸色惨白如纸的傅明锦出现在视线里时，忙不迭地奔到傅明锦身旁，撑伞的撑伞，戴护耳的戴护耳……
安嬷嬷取出绣帕轻拭傅明锦的嘴角，满脸恼怒和心痛：“二小姐，这是谁打了你？”打人不打脸，更何况，傅明锦还是一个女孩子！
“原本嬷嬷还想，再怎么着，那些人也不敢对你动粗，却没想到傅老夫人竟然放任尚书府嫡女被打……”安嬷嬷越说就愈发地恼怒，白莲和绿蓉两个小丫头也在一旁为傅明锦抱屈，恨不能立刻让傅明锦回左相府去告状，让尚书府一众人再次品尝一次来自于左相和将军的怒气。
傅明锦笑了笑，却一不小心牵扯到嘴角而痛嘶一声，又换来安嬷嬷等人叠声的抱怨，只能叹了口气，轻声道：“嬷嬷，你觉得我像是那种吃哑巴亏的人吗？”

第136章　谁毁了谁

傅明锦早就算到自己回了尚书府，定会被傅老夫人叫过去训骂一通，因此她特意在指甲缝里藏了这种会令人皮肤瞬间肿胀如馒头的药粉。只不过，傅明锦没想到傅修贤竟然也在那儿，而且傅修贤竟然还被她气得抽了她两耳光，所以她误算了，但也取得了意料之外的效果。
可能就连傅修贤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的手掌明明只是轻轻地碰了傅明锦的脸颊一下，为何就将傅明锦抽得嘴角流血，脸颊高肿，活似被人虐打似地。
安嬷嬷早就察觉到了绣帕接触到的皮肤不太像是被掌掴后的皮肤，此时又听傅明锦这句话，细细地观察着傅明锦脸颊上的手印，末了，眼里流露出一缕精光：“嬷嬷明白了，二小姐，嬷嬷等下就去安排。”
白莲和绿蓉两人跟在傅明锦身旁侍候虽只有短短两个月时间，却也在最近这半个月跟着傅明锦一起回到尚书府后，经常看见安嬷嬷和傅明锦两人说一些她们听不懂的话，虽心里疑惑不解，却并未出口询问，只是细细思索推敲起来。
安嬷嬷剜了眼一旁议论纷纷的田嬷嬷众人，成功地令她们那到嘴的话语又咽了回去，然后轻声问道：“二小姐，我们回兰倚院吧，你脸上的伤得尽快上药，若留下疤痕可就不好了。”
傅明锦点点头，扶着安嬷嬷的手臂，正准备离开时，却突然听得身后传来钱嬷嬷的声音：“二小姐。”
傅明锦转过身，看着以傅老夫人为首的一群浩浩荡荡的人朝她走来，挑了挑眉。没有吭声。
安嬷嬷上前一步，不悦道：“钱嬷嬷，你也看见我家二小姐脸上这两个巴掌印有多深了，我们得回去给二小姐请一个大夫瞧瞧伤口。同时诊诊脉，看看这两个巴掌对二小姐的身子是否有影响。”
“不过是两个巴掌，竟会对身体有影响。你这话说得也太可笑了吧？还是说傅明锦这丫头就是纸糊的，稍微碰一下就碎成片了？”于姨娘眼眸含怒，看着傅明锦的目光带上了浓浓的恨意和少许的兴奋。
无它，于姨娘前不久才因为傅凌萱的事情而被傅修贤扇了一个大耳光，如今傅修贤又扇了傅明锦两个耳光，并且是当着众人之面，这一切都说明傅明锦彻底将傅修贤那块遮羞布给揭去后。傅修贤再也不会对傅明锦手下留情了！
安嬷嬷怒视于姨娘：“于姨娘，睁大你的眼睛仔细看看，二小姐的脸肿得连眼睛都快看不见了，这还叫没问题，那什么才叫有问题？你皮糙肉厚。身强体健，受几个巴掌倒没有什么关系，但我们二小姐可不同！”
在这紧张的气氛里，白莲咽了口口水，轻轻地拽了拽安嬷嬷的衣袖：“安嬷嬷，我们快扶着二小姐回去上药吧，万一二小姐的脸上留下疤痕了，那可该怎么办啊！”
绿蓉也在一旁猛点头：“二小姐，你别担心。我等下就去左相府，请左相帮忙找林御医给你诊诊脉。”说到这儿时，也不知绿蓉想到了什么，突然以袖遮眼，呜咽道：“二小姐，林御医说你最近身体很弱。眼下又受了这么重的伤，不仅容易在脸上留下疤痕，还容易损害到身子，你怎么就这么不注意呢……呜呜呜……”
于姨娘被安嬷嬷、白莲和绿蓉三人一番话语给讥得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青，末了，只能怒道：“住嘴，主子们讲话，哪有奴才插嘴的道理！别仗着你们是左相府出来的奴才就自以为身份高一等，竟然将尚书府的主子都不看在眼里。看来，改天我倒要上门请教一下连老夫人，这左相府究竟是怎么调教下人的！”
傅明锦双眼微眯：“于姨娘，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但你身为工部尚书府执掌中馈，打理庶务的人，即使没有熟读大梁律例，也该知道姨娘这个名称叫得好听，实际上也不过是一个下人！”
“姨娘”两个字，被傅明锦说得又慢又重，如同一块巨石砸在于姨娘身上。
“你……”于姨娘双眼瞪到最大，恨恨地瞪着傅明锦，末了，小鸟依人般扑到傅修贤怀里，哀声说道：“老爷，你还是将妾手里执掌中馈的权力收回去吧，免得妾不仅被外面的人看低，也被自己府里的人鄙视，呜呜呜……这十多年来，我哪一天不是尽心尽力地打理尚书府，如今却当着大家的面被人这般质询，我真没法再活了……”
傅修贤揉了揉太阳穴，看着傅明锦那双如同万年寒冰般的眸子和肿得老高的双颊，耳旁仿佛又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