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眼人生-第17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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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赵德存为组长的国务院参事室调研组，受到了河西省委、省政府参事室高规格的接待。这倒不仅是因为赵德存原来在河西省担任过人大主任的缘故，更主要的是因为这些参事都是通天的人物，他们的报告可以直接摆到总理的案头，如果其中有什么不利的内容，河西省委省政府肯定是吃不了要兜着走。

按照官场中的惯例，调研组来到河西之后，来之后和走之前省委是要举办一次正式的宴会，除了表示一下欢迎之外，还有一层意思就是堵住调研组的嘴巴，好让他们上天言好事。中央部委机关各式各样的检查团、调研组之类的，每年也不知道下来多少个，从来都是这样接待的，也没听到过有人讲什么。

官场中别看每天的接待和宴会不断，但却有着严格的等级之分，接待哪一级的领导，由什么人陪同参加宴会，定什么样的标准，喝什么样的酒，据说都是有规定的。可让人感到可笑的是，这些所谓的规定竟然没有任何人能够拿出正式文件来，确切的说，这些规定是在有关领导的授意下，久而久之形成的一种官场潜规则。

有人讲，在官场中处处可看到一些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事情，没有正式文件的规定就是其中的一条。可别以为这是官场中的荒唐，仔细分析起来却有着很深的用意。没有正式文件的规定，即便是出现了问题，上面追查起来，也是一笔糊涂账，它的好处就是没有任何人可以为此承担责任。

参事室是国务院的直属机构，又是总理的智囊，严格的讲起来这个单位和众多的参事们并没有行政级别。但是，就凭参事室主任彭松海是前任国务委员这一点，所有的人都知道参事室的级别不低，绝对不会低于正部级的。再说了，这次来调研的参事中有一位还是河西省原人大主任赵德存，响当当的正部级干部，河西省也要按高规格进行接待。

河西省委书记包景辉却没想到，在这次宴会上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钉子，这让他郁闷不已，却又说不出什么来。

就在包景辉和赵德存步入宴会厅后，却发现一直笑*的几个参事脸上却变了颜色，背着手站在宴会桌前，无论如何就是不肯坐下。

能够坐到省委书记这个位置上的人，自然不是简单人物，包景辉一看就明白了：“德存同志，你是我省前任人大主任，今天也算是半个主人，诸位参事都是德高望重的老领导，今天这个宴会上的菜虽然不是四菜一汤，但也是按照标准来的，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还是请大家入席吧。”

三位参事还是没有动，与赵德存同来的参事花老、宗老的眼光看向了赵德存，他们想看看赵德存这个当组长的如何应对这个局面。

“呵呵，感谢河西省委的热情款待，我们这几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菜，浪费了也有些可惜，年龄大了吃点清淡的就可以了，还是撤下去几个吧。”

赵德存的讲话很客观，免去了包景辉的尴尬，参事们来调研虽然是奉了总理之命，但是包景辉这个封疆大吏的面子还是要给的，真要是闹僵了对谁都不好。

留下了四菜一汤后，赵德存才坐了下来，从这一刻起，参事们到河西省的调研就算正式进入了角色。本来到河西调研的就是三公消费的问题，赵德存等人要是再跟着大吃大喝，又怎么去说别人，官场中一举一动都要很好的注意，更何况像他们这些来自总理身边的通天人物？

像他们这种地位和年龄的人，即便是喝点酒也是浅尝即止，官面文章做完后，赵德存微笑的说到：“包书记，我们这次下来，主要就是针对三公消费这方面存在的问题进行调研，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确实有必要刹一刹这股风气了。”

包景辉笑了，怪不得这几个老家伙就是不肯入座，原来是这么回事。为了刹住吃喝风，中央也不知道下了多少份文件，都是当时管点用，风头一过还不是该吃吃该喝喝，只要是不装错口袋，吃点喝点又有什么，这几个老家伙也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了。

“三公消费确实是很难管，有些问题也很难界定。现在经济发展起来了，人民的生活水平也提高了，中央部委机关和兄弟省市来的客人也不少，面子上总要过得去吧。”

赵德存点了点头：“包书记的话也有些道理，但这一次的情况不同了，三公消费的问题已经非常严重了，听说总理都发了火。河西省的经济虽然搞的不错，各项经济指标在全国始终保持在前六名，但你们省的三公消费却同样是全国的第三啊，还请包书记能够高度重视起来。”

“总理发火了？”包景辉吃了一惊，能让总理发火的事情就绝对不是一件小事，曹纪年讲的一点没错，河西省的经济虽然发展的不错，但是三公消费却远远超出了其他省市的平均水平，现在总理都发火了，就不能不让包景辉认真考虑一下了。

“是的，总理在国务院会议上的讲话很严肃，并指示全国人*工委、中纪委和国务院参事室，有选择的在一些省市进行调研，找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来，并要求采用立法的方式，一劳永逸的解决三公消费越限越涨、越控越宽的现象。我们把总理的指示归纳为三条，就是要管好各级官员的嘴巴、屁股和腿，简称为三管。”

留下的四菜一汤虽然数量少一点，但都是色香味俱全，其中有一道完全按照国宴标准制作而成的水煮白菜，是包景辉平日里最喜欢的一道菜，但是他今天却没有吃出以前的味道来。

提起这道菜可是大有来头，先说这道菜的主料白菜，其实只取大白菜中间的那点发黄的嫩心，将熟未透时的白菜心是最好的。

所谓“开水”，是将老母鸡、老母鸭、云南宣威火腿上的蹄子、排骨、干贝等鲜货分别入沸水锅中，除清血水和杂质捞出再洗净，一起放入汤锅内，加入足量清水、姜、葱，烧开后打去浮沫，加料酒，改用小火保持微开不沸，慢慢地熬至汤出鲜味。

然后再将净鸡脯肉打成茸，用凉的鲜汤把肉茸搅成豆浆状，倒入烧开的鲜汤中，这时鲜汤会出现奇妙的景观：汤中的杂质争先恐后地吸附在肉茸上，慢慢地形成一个球状物，10分钟左右将球状物捞起，弃而不用。如此反复23次，直到把汤“清”得如开水般透澈。

微黄的“开水”做成，把白菜心放入沸水中断生，再用清水漂冷，去尽菜腥后放入“开水”中煮15分钟，捞出菜心垫在汤盆底，轻轻倒入“开水”，这道菜才算是制作成功。

包景辉今天之所以没有吃出以前的味道来，并不是因为厨师没有做好，而是他与他的心情有关，总理为三公消费的问题发了火，而河西省的三公消费又在全国名列前三，这就不能不让包景辉感到问题的严重了。

对于这方面的问题，以前中央也下达过很多份文件，那一次都是雨过地皮湿，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这一次总理指示三个单位联合拿出一个解决办法来，并要求采用立法的方式，这就意味着这一次是要动真格的了。

看了看赵德存，只见这个老家伙正夹起一块清水白菜放进嘴里，很享受的咀嚼着，包景辉暗暗的叹了一口气，接着又摇了摇头。

正文　两千九百零六章既往不咎

河西省省城洛北市这些年来建设的非常好，宽阔的街道霓虹闪烁，高楼林立，商铺繁荣，游人如织，处处显示出这个沿海省份的富足与繁华。

花老、宗老年事已高，老人家也不喜欢热闹，吃过晚饭就回去休息了，曹纪年却应包景辉的邀请一起出去散步。说是散步也只是一个说头而已，最为主要的是，包景辉要向曹纪年打听一下，总理对河西省三公消费偏高的态度，和赵德存这次下来调研的真正目的。

“景辉书记，”赵德存指了指停车场里那一排排的高级轿车说道：“虽然这里是省委省政府的定点接待单位，但是，从这些车辆上来看，大多数都是公车，来这里消费的能有几个是自己掏腰包的？管住干部的嘴巴是治理三公消费最主要的一条，而用公款吃喝则最容易引起百姓的公愤，如果任由这种情况继续发展下去，情况可就很不妙了。”

作为一省的书记，包景辉对这方面的问题自然是心知肚明，如果认真的调查起来，今天晚上在这家宾馆消费的，没有几个是正儿八经的公务接待，都是巧立名目利用公款大吃大喝。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各个单位都有自己的小金库，从下面收上来的钱根本就没有纳入财政管理，而这笔钱则是很难查清楚的，要想彻底清除三公消费又谈何容易？

“赵主任，你也是咱们省的老领导了，对于这方面的问题也应该是很清楚的。我刚来咱们河西省的时候，也曾经打算治理三公消费的混乱局面，先管住干部门的嘴巴，但是遇到的阻力太大，也只能开开会强调一下，要想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确实很难。”

赵德存听出了包景辉话里的意思，他有何尝不知道包景辉讲的都是实话呢？现在的三公消费问题已经越来越严重了，在赵德存担任河西省省长的时间，三公消费并不是很离谱，可是过了这么几年竟然增长了百分之五十，三公消费的增长率已经远远超过了GDP的增长，这是很不正常的。

一些官员在这种风气的影响下，已经没有了认真工作的心思，一门心思就是在想着如何吃好喝好玩好。这样下去，整个干部队伍的意志必将进一步的颓废，干群关系必将进一步的紧张。虽然中央加强了对干部的监督，加大了反腐的力度，一些官员不敢明目张胆的收受贿赂，却又把心思转向了这方面。贪图享受惯了，有谁还会把工作和人民的利益放在心上？

沿着东西大道走去，不时可以看到一辆辆挂着政府牌照的高级轿车飞驰而过，到了这个钟点，官员们已经吃过晚饭，下一个节目就是玩乐了，而这些车子里此时坐的人就不仅仅是一些政府官员了。

“刚才听你讲，总理对三公消费的问题很不满意，要求采取法律手段解决这个问题，德存同志有没有好办法？”

赵德存看了一眼包景辉，缓缓的说道：“景辉书记的话很有意思，你刚才的话实际上已经知道了应该怎么做。我的家乡就是河西省，这里又是我工作了一辈子的地方，我对这里还是很有感情的。我个人的看法是以前出现的问题那是以前的事情，关键还是要向前看嘛。河西省如果能在这次的三管行动中带一个好头，刹住这股歪风，也是一件好事嘛。”

包景辉长出了一口气，他最担心的就是总理会抓住这件事情不放，来一个枪打出头鸟，把河西省的问题当做一个典型来抓，牵扯到一大批官员的帽子，从而引起河西政局的动荡。现在听到赵德存话里的意思，总理并不想追究以前发生的责任，这就意味着既往不咎，如果能在这件事情上做出一点政绩来，也许还能因祸得福。

对于赵德存讲的话，包景辉是深信不疑，这不仅因为赵德存是国务院参事室的参事，更因为他有个女儿就在总理身边工作，想必这些意思应该就是总理身边的人传出来的，否则的话，赵德存也未必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假传圣旨。

包景辉猜测的一点也不错，事实就是如此，就在赵德存来河西省调研的前一天，曾经到颐乐堂去过一趟，当时穆国兴就明确的告诉他，国务院参事室这次下去调研，主要是了解情况，找出解决问题的办法。中央不会抓住下面各级政府的小辫子不放，只要是他们能够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以后坚决执行中央针对三公消费问题所制定的政策也就可以了。

赵德存虽然只是一个正部级干部，不可能像穆国兴那样站得高看得远，从宏观角度上解决问题，但通过穆国兴的讲话他也能够听出，中央对三公消费的问题并不想追究以前的责任，确切的说就是为了全国的政治稳定，只要是下面能够服从中央这方面的指示精神，就会放他们一马。正因为如此，赵德存才敢在包景辉面前讲这些话。

“谢谢赵主任！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还希望赵主任在河西省的调研顺利，省委省政府也会全力配合你们的工作。”

两个人边走边聊，来到了一座小石桥上，看着不远处湖面上的泛泛灯光和如织的游船，赵德存又说道：“治理三公消费不仅仅是要管住官员的嘴巴、屁股和腿，我想中央肯定还会有更深的意思。治理了三公消费然后有可能就是财政收支的透明度，这两件事是相辅相成的、政治体制改革完成之后，下一步就是要加强人大监管力度，与各级党组织共同形成一个联动的监督机制，建设起一个阳光、透明、高效的政府。”

“赵主任讲的很对，我也是这样认为的，这也是全党为之奋斗的一个目标，这一届国务院的领导班子正在一步一个脚印的，扎扎实实的向着这个目标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