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不要你负责！-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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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岩如今年纪大了，早已将那些身外之物看淡，再说，如今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婚姻合法化，子扬那种体质能掩饰则掩饰，不能掩饰，大概也不会再像二十多年前那样惹人非议了……
　　说起来，苏岩再遇到苏子扬，又何尝能平静得下来？更何况，没遇到苏子扬之前，苏岩也没有平静过——这二十多年他经常梦到幼年的儿子睁着一双黑漆漆地大眼睛盯着他，并用稚嫩的声音不断唤他‘爸爸’‘爸爸’……
　　自责和愧疚一直煎熬着他……
　　只是，矛盾的心理令苏岩没有真正去寻找子扬，没有真正去探寻儿子在孤儿院的生活，以及成长的历程究竟是怎样……
　　如若不是那次酒会看到苏子扬，这辈子，苏岩恐怕都没有勇气去认回儿子。
　　可是看不到是一回事，看到了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看到儿子如正常人一样生活，如正常人一样结婚生子，虽然结婚对象是男人，但现在社会如此开放，这样的举动早已被世人所接受，苏岩那颗心便蠢蠢欲动，想要认回儿子……
　　却不料，刚有了这个念头，被凌展翼一番话讽刺得老脸丢尽，苏岩再也没有勇气去迈出认回儿子的那一步，虽然经常偷偷徘徊在凌家暗中观察儿子，观察儿子的儿子——苏岩已经不知道那两个可爱的双胞胎宝贝儿是该叫自己外公还是爷爷——但喜爱之心，溢于言表。
　　唯一遗憾的便是，他不敢去认儿子……也没脸去认……
　　妻子邓倩雯还在苦苦追问，看着她的眼泪，和已经有了皱纹的面容，苏岩脸上更是挂不住，他扑通一声，竟是跪下了，随后两巴掌甩在自己脸上，苏岩忍不住老泪纵横，抱着妻子的腿自责：“我不是个好父亲……我不是个好丈夫……雯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儿子……”
　　邓倩雯被苏岩下跪的举动吓了一跳，还未反应过来，又被苏岩自扇耳光的动作弄得不知所措，震撼又惊讶：“……苏岩……你……”
　　“当年儿子大病一场，我送儿子去医院，医生说他……说他是隐性双性体质……以后很有可能长成不男不女的怪物……我……我一时鬼迷心窍……生怕苏家在上流社会无法立足，就、就把儿子送到孤儿院……”苏岩如今说出这番话，老脸更是羞得没处放，低垂着头，声音哽咽，后悔不跌，“　我怕你生气，所以才说儿子死了……瞒了你二十多年……”
　　邓倩雯原本搀着苏岩的手臂想要扶他起来的动作一顿，双手无力垂下，身子后退两步，不可置信地看着苏岩：“就因为这样？”
　　苏岩头垂得更低。
　　邓倩雯却是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眼泪流得更欢：“就因为这样你就把儿子给抛弃了？！苏岩！你可真是个好父亲！我怎么早没发现，原来你竟是个如此狠心之人！为了所谓的名利，竟然连亲生儿子都可以抛弃！他当时才一岁多，你怎么就忍心呢？这么多年，你就没做过噩梦吗？你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吗？”
　　“雯雯……对不起……老婆……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苏岩喃喃重复，再次上前抱住妻子的腿，哭道，“我对不起你们母子……”
　　“你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邓倩雯推开苏岩，用陌生的目光看着朝夕相处了二十多年的丈夫，表情痛苦中夹杂一抹决绝，“苏岩，都已经二十多年了，二十多年！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儿子什么体质跟他有关系吗？还不是出在你我身上？你我遗传给他他才会是那样怪异的体质？！你怎么这么不负责任啊！你怎么就忍心把他抛弃啊？！还瞒着我！如果当初我知道是这样的话，那么我宁愿自己一个人把儿子养大也不要跟你过什么狗屁上流社会的生活！”
　　“老婆……”苏岩心里也不好受，可他毕竟做错了，他理亏，他无话可说，除了对不起，他真的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邓倩雯稳定一下几乎要失控的情绪，转而问道，“什么时候知道儿子的下落的？”
　　“……半年前……”苏岩小声开口。
　　邓倩雯原本稳定的情绪再次失控：“半年前！半年前你就已经知道了儿子的下落，可你竟然还瞒着我！如果没有这封请帖，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不告诉我？！苏岩，二十多年了，你从没想过跟我坦白，也从没想过认回儿子，即使二十多年后的今天，你已经知道了儿子是谁，还是没想过要认回他，反而还在瞒我！行，苏岩，你有种！你要面子！你追求名利！那你就去追求吧！你守着所谓的面子去过一辈子吧！我邓倩雯不在乎这些！你不要儿子！我要！你不认他！我认！”
　　173　偷偷看儿子一眼
　　邓倩雯说完，转身欲走，苏岩连忙起身搂住妻子，哀求道：“老婆，我没有说不认他，只不过……现在再认……儿子只怕未必会认我们……”
　　“那是你！”邓倩雯挣扎道，“你社个罪魁祸首，儿子不认是必然的！我只要跟他说明白当年的事情经过，他不会不认我的……”
　　“老婆……别冲动……老婆，儿子马上就要结婚了，你这时候气冲冲跑过去，这不是破坏儿子的幸福吗？”苏岩死搂着妻子不放手，好言相劝，“老婆，我真的没有说不认他，而且这件事我已经想了半年，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契机，当时展翼还讽刺我，我没脸去认儿子，我不是不想认，老婆……你别生气，你说认儿子那咱们就认，我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老婆……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不过现在，先别冲动好不好？儿子明天结婚，咱们要是跟他相认，事情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先静观其变好不好？认儿子可以等儿子结婚之后再认，这时候了，就别破坏儿子的婚礼了好不好？老婆……老婆……”
　　苏岩低声下气地跟妻子说着话，邓倩雯激动的情绪渐渐安抚下来，丈夫说的话也没错，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冒出来亲生父母相认，儿子的婚礼一定会大乱，苏家跟凌家也是世交，苏家虽然不如凌家，可也算是上流社会不错的家族，这么一场认亲的戏码上演，指不定会有多少媒体盯着报导呢，好端端的婚礼自然就会被搞得乱七八糟……
　　“你说得对……咱们不该这时候认儿子，不该给他的婚礼造成麻烦……”邓倩雯缓和开口，突然又瞪了一眼苏岩厉声道，“不过，你别想我这么原谅你！如果儿子不认我，我就跟你离婚！跟你撇清关系，以换取儿子的信任！”
　　“是是是，老婆，我一定想办法让儿子认你，至于我，儿子不想认，那也是我活该……只要老婆你跟儿子相认就好……”苏岩哄道，“我是自作自受，活该受到处罚……”
　　“明天就婚礼了吗？在什么地方？”邓倩雯冷静下来，对儿子的情况就特别好奇，“儿子现在长什么样？帅不帅？高不高？他在做什么？为什么会喜欢上凌展翼？说起来，儿子和女儿怎么都喜欢上凌展翼啊？凌展翼是真的喜欢咱们的儿子吗？会不会是当初为了报复女儿，查到儿子是咱们的儿子，所以才会假装跟儿子结婚，实际上是玩弄儿子，报复咱们家？”
　　苏岩被问出一身冷汗，随后摇头：“不是，凌展翼当初讽刺我的时候就说明了，他喜欢男人，甚至阴阳怪气地说子扬很好，还说抛弃了子扬的父母没人性……看他那么义愤填膺地为子扬打抱不平，应该是真心喜欢子扬，更何况……”苏岩顿了顿，认真看着妻子，“老婆，你知道隐性双性体质是什么吧？”
　　邓倩雯一愣，下意识地问了句：“什么？”
　　“子扬他……他可以怀孕生子……”苏岩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说出这句话。
　　邓倩雯更加震惊，消化了半响才接受：“那又如何？儿子能给喜欢的人留后，婚后生活才不至于太艰难，对方的父母才不会刁难儿子，说什么同性结婚不能有后代冠冕堂皇的话来欺负子扬……
　　”
　　苏岩一听妻子这么说，便知道妻子对这事并不排斥，所以把刚才的话说完：“儿子已经为凌家生了两个儿子，是一对双胞胎，特别可爱，现在已经八个月了，凌展翼这么晚举办婚礼，就是疼爱子扬想让他身体彻底恢复，也想让小宝贝儿们长大一点，举办婚礼才不会累到……”
　　邓倩雯发现今天一天所接收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一个震撼接着一个震撼，先是知道已经死亡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实际上没死，而是被丈夫因为某种丢脸的理由抛弃，又知道儿子跟男人结婚，现在竟然又告诉她，儿子以男子之躯给别的男人生了孩子……
　　怔愣了好半天，邓倩雯才反应过来，不确定地重复问道：“你说……子扬生了孩子？”
　　“是啊……”苏岩拉着妻子坐下，掏出手机，将这半年来偷偷摸摸拍的照片　翻出来让妻子查看，“老婆，你看，这就是咱们的儿子——子扬，这是咱们的孙子，呃，或许也是说外孙……我打听到了，凌家给这俩小家伙起的名字一个叫凌子轩，一个叫凌子昊，凌子轩是老大，凌子昊是老二，当初的满月酒凌家人刻意低调没办，说是等周岁的时候再隆重举办……”
　　“那咱们就在外孙周岁前认回儿子，到时候也参加外孙的周岁礼……”邓倩雯拿过苏岩的手机，一张张翻看，因为是偷拍，所以照片有的不是很清楚，不过邓倩雯还是爱不释手地翻看一遍又一遍，看着看着，又忍不住哭了，“儿子长这么大，咱们什么都没有给过他……真是太不负责任了……现在儿子也有儿子了……咱们才想认他……他要是真不认咱们……可怎么办啊……”
　　女人终究是脆弱的，邓倩雯这几个小时一直在哭，苏岩搂住妻子，柔声安慰道：“老婆，都是我的错，你放心，无论如何，我一定会让子扬认你的，是我把他抛弃的，是我没有跟你商量就瞒了你二十多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我，如果儿子心里有怨气，就让他冲着我一个人来，老婆，你放心，子扬其实是个很懂事的孩子，他不会真的恨我们的……”
　　“……”邓倩雯一听儿子是个好儿子，是个懂事的儿子，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低头，伸手轻轻摩挲着手机上苏子扬帅气迷人的笑容，邓倩雯心如刀绞。
　　这种事，搁在谁身上都会觉得匪夷所思吧？
　　二下多年了，爹娘才突然冒出来要认亲……子扬，会不会根本就不屑认回他们啊？
　　毕竟，子扬现在生活很幸福，从照片上，邓倩雯也看出来了，凌展翼对子扬很好，凌展翼的父母……也就是老朋友凌笑天和展华姗——也对子扬很疼爱，并悉心照顾双胞胎，对子扬这个男性媳妇儿毫无敌意，全心全意地呵护……
　　如此美满幸福的家庭，子扬拥有一个便够了，他还会认他们这么不负责任的父母吗？
　　“好了，老婆，你不去买明天参加儿子婚礼的礼服吗？这都要下午两点了。”苏岩见妻子一直在哭，心里挺不好受，于是转移话题，试图让妻子振作起来。
　　邓倩雯一听，果然不再抹泪哭泣，而是起身点头：“你说得对，儿子的婚礼，我得好好打扮一下，不能给儿子丢脸，虽然他还没认我……”
　　“我们去买礼服吧！”
　　苏家的企业虽然被凌展翼打压得厉害，可凌展翼毕竟念在苏家跟凌家是世交的份上，没有真的大下杀手，否则，苏家早就垮台了，哪里还有现在的小规模公司支撑着？
　　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苏家还是有些家底的。
　　因此，苏岩和邓倩雯也没省着，下午逛商场，仔仔细细地挑了好半天的礼服，试穿、搭配……忙活了一下午，真到晚上七点，才确定了各自的一套礼服。
　　回家的时候邓倩雯忍不住吩咐：“能不能带我去看看子扬？”
　　苏岩一愣，随即点头：“好。”
　　临近凌家别墅还有几个路口的时候，苏岩特意把车子停在一家商场的停车场，然后带着邓倩雯抬手招了一辆计程车，坐在后座，不起眼地计程车慢慢驶近凌家……
　　计程车到达凌家别墅门口的时候，凌展翼和苏子扬刚好在门口迎接宾客。
　　凌家张灯结彩，鞭炮声不绝于耳，看来是在这几天就一直在渲染气氛。
　　顾风开着车微微停了一下，后车窗摇下，里面的人探头出来，凌展翼和苏子扬甜甜地唤道：“妈——您总算来了！小朋友们早上就来了，您怎么这么晚啊？要不是让顾风去接您，您是不是就不来了啊？”
　　“我给你们准备结婚礼物去了啊，孤儿院的孩子们这阵子也一直在为你们的婚礼准备礼物，我这个做妈妈的当然也要准备一下了。”院长老太太笑得很和蔼，随后狡黠一笑。“不过要明天才能给你们。”
　　凌展翼和苏子扬对视一眼，笑道：“那先谢谢妈了——”
　　那边邓倩雯听到子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