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蜡香满园-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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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啊，不哭不哭……”王世安手足无措地安慰着媳妇，又找了块干净的布，给她擦眼泪，轻轻拍着她的背，怕她哭得岔了气。

“这样的日子怎么是个头啊……”王张氏抽泣着说，“我任她说，从不还嘴，这样也不对吗？难道还要让我跟她争吵……那她不是得更生气……她到底想要我怎么做才可能满意？”

王世安面对媳妇的质问沉默了。他到现在也想不通，为什么分家的时候母亲一定要跟父亲分开，还一定要住到他的家中来。

要说母亲全错，做儿子的也说不出来这样的话，至少这段时间以来，母亲真的给家中帮了很多忙，做了很多事，稍有一点点闲暇，手中就在绣鞋垫，前几天阿喜上集市去卖，不是还卖了120文钱吗？给孩子们添了零嘴，油盐钱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而且就是今天，刚开始时，也是阿丽错了，只是母亲不该越骂越上瘾，就好像喝醉了似的……而且到后面，话还那样难听。媳妇当年在家的时候因家中劳力不足，当男孩养大，家里的这些活计确实没有做过什么，他也理解，所以就算菜煮烂了，饭煮糊了，他也从来不忍心心责怪，因为她已经尽了心。但在母亲心中不是这样的。她对媳妇的看法，不在于媳妇外面的活计做得多出色，而只讲究屋里面的事情做得怎么样，可是也不替媳妇考虑一下，白天在外面累一天了，回来还要操持家务，的确是受不了……

王世安的沉默，让王张氏更绝望，她推开王世安，扑倒在床上，痛哭失声。

王世安只得尴尬而心疼地站在一旁，看着媳妇哭泣。

王周氏被孙女强拉出屋，肚子里面一肚子的火气还没有爆发完毕，可是看着孙女酷似自己的那张小脸，却怎么也不忍心骂她。看到她，似乎就看到了自己小的时候，可是……自己小时候，何曾吃过这样的苦！孙女小小年纪，一双手已经硬得像老树皮！

“阿喜，有什么事说吧！”王周氏不肯再往前走了，她的小脚，走远了疼得很。

“有条鱼……”阿雅只好就着刚才急切时找的借口说。

“什么鱼不鱼的，我知道你是心疼你娘。”王周氏却毫不客气地戳穿她的谎言，“你会心疼你娘，证明你是个孝顺的孩子，我不会怪你的，就不要再胡说了，真跟你要鱼，你又去哪里变条鱼出来？”

奶奶还挺讲道理的嘛！阿雅傻笑，她还真的能变鱼出来呢，不过不止一条，而是还有好几十条。到现在为止，都还活得好好的，一条都没有死，进了人肚子里的除外。

她早就发现了，奶奶除了跟娘在一起时特别的不讲道理之外，别的时候，都是很明理的一个人……真奇怪，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媳妇呢？难道也是多年媳妇熬成婆？所以非得在媳妇面前摆摆自己的威风？

王周氏在外面跟阿喜胡聊了一会天，看看天色不早了，摇摇摆摆地回家去做饭。阿雅赶紧扶着她进去。这小脚真是麻烦死了，除非整天坐在床上不动不弹，不然，走路都走不稳。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祖宗想出这样的损招来折磨后人。

回到家时，王张氏已经不哭了，她已经平静地做家务事了。只是与平常不太上心不同，今天的王张氏做起事来特别用心，擦个桌子也是看了又看，生怕留下一个小角落没擦到。

王周氏看着她那哭丧着脸的样子就不高兴，正要开口说媳妇几句，却被孙女扯了扯衣袖。她低头一看，却是阿喜向她露出了乞求的目光，摇了摇头。

唉，孙女都要哭了，算了算了！反正哭丧着脸也不会死人，让她去哭吧！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气氛都这是样的压抑，这让阿雅想起了以前在家的时候，不过相反，这里是做婆婆的给媳妇气受，可是她以前，却是嫂子给她的婆婆自己的妈妈气受。

要说，只有两个人要怪，一个要怪她妈妈太软弱，被媳妇骑到了头上；第二个要怪的人，就是这世的娘，太包子了一点，被骂成那个样子，还嘴都不会还。

唉，为什么她两世为人，生她的女人都是包子呢？

而做为男人的王世安，却粗心大意到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他现在有更需要他操心的事情。

“唉，什么时候下场雨啊？”王世安站在院中，抬着头看着晴朗的天空，愁容不展，“这天天黄花子太阳的，可怎么办啊，马上就要收蜡了啊。”

“天下不下雨，是你能急来的事？”王周氏见了觉得儿子愚蠢得有些过了头，恨恨地说，“赶紧进屋喝口水，累了半天不渴啊？”前几天才被她骂过一回，今天又如故，由不得王周氏不生气。

王世安被母亲训得一点脾气也没有，乖乖地进了屋。他也知道自己着急天不下雨，一点用也没有，不是他着急上火，老天爷就会给面子下雨的，住在紫禁城里的那个神仙还差不多。只是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如果过几天再不下雨，今年的收成就会很成问题了。到那时，以十亩地来养这么大一家子，再加上大儿子……根本不可能养得活！

阿雅又跑到几次集市，卖掉了不少鱼，悄悄地攒起了私房，将所有的钱都藏在她床底下的一个小小的罐子里。因为都是不值钱的铜钱，那个小罐子都快装不下了，其实不过才八百多文，还没有一两银子。

想起前世看小说的时候，看里面的人物花钱，动不动就几百万两银子，几千万两银子，所以觉得银子太不值钱，可是当自己来到了这个时空，才发现，原来银子是这样值钱的东西，那些小说失真太过分了。即使是县衙里面的吃公家粮的那些官老爷们，按后世话说就是公务员，一年下来薪水也不过十两、二十两银子。当然，他们的灰色收入很多，但公务员的灰色收入，即使是在后世，那也是相当丰富的，不足为奇。

而终于，老天爷给面子，在八月上旬的一天，天如愿地阴了下来，乌云越堆越多，要下雨了。

这场雨是不下则已，一下惊人，瓢泼一样的大雨，痛痛快快地下了两天两夜，待到雨终于停了的时候，泥地上已经完全无法走人了，踩到上面，烂泥将脚背完全埋住。

为什么不修水泥路？阿雅走在洗衣的路上，心中非常的怨念，这样的时候，是不能穿鞋子的，即使穿了，也会很快就被泥淹得完全没有用，而农村人的鞋子，都是家中女人一针一线缝出来的，自然舍不得这样浪费，所以都是光着脚走路的。

要是年纪大些的女孩，这样的天气，就不会出门了，即使没裹脚，那脚也是不能随便让人看的。不过阿喜还小，所以还用着不这样讲究，她将裤脚高高挽起，提着脏衣服便出了门。

可是光脚走路的滋味真的很不好受。那烂泥从脚指缝里冒出来，就像是挤牙膏那样，慢慢地涌到了脚背上，里面还有一些小石子样的颗粒，让她的心直发毛，赶紧将脚提上来，可是落下去时，又是这样的一番这样的体验，一脚又一脚，一直不停。

终于到了河边。因为下雨的关系，河水涨了不少，但还算清澈。不知道哪里的鱼也冲进了小河里，游得很浅。但阿雅现在戒指空间里面一堆的鱼，所以她并不在意。

　第13章　拉纤

好好地洗了一回脚，虽然明知等会儿还得再踩脏，但阿雅也受不了脚上粘乎乎的感觉，洗得干干净净。在这个时代，洗衣服也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没有洗衣机不说，连洗衣粉也没有，如果她现在手头有包立白，那现在这件衣服上的那个污渍，那就松松洗掉了……而不是费力地又是搓又是锤，可是污渍却没有什么变化。

不过她也是有准备的。先天晚上她从灶里弄了很多草木灰，很水泡了起来，现在就在戒指空间里。取了一些草木灰的水，倒在那个污渍上，再捶，果然有效果，那个污渍慢慢地减淡了。

可惜洗衣粉的流程太复杂，不是手工能制作出来的，不然，她还真想做些洗衣粉出来卖，那肯定比鱼赚钱。

阿雅想起了肥皂的最简单做法，不由得有些心动起来，要不要做些肥皂来洗衣服？她知道现在城里的杂货店已经有肥皂卖了，而且做得还颇为精致，不过价格都很贵，那还算是“奢侈品”呢，就像后世的香奈儿5号香水一样，人人都知道那是好东西，但用得起的人，终归是少数。

阿雅当然没有想过要去买那贵得吓死人的香胰子。她是学生物的，做块最简单的肥皂是很容易的，以的也还可以慢慢改进，但是前提是，她得有足够的油脂。

下次再去集市，一定要记得买些油脂。

虽然现在路面几乎全被雨水泡开了，一走一个深深的脚印，可是却挡不住农人们丰收的喜悦，雨水不止淋透了泥地，也淋透了女贞树上的蜡花。那些洁白的如同雪花一样的蜡，经过雨水两天两夜的湿润，现在已经完全长开了，用手轻轻一捋，就掉了下来。

“今年收成不错！”路上碰见了的乡亲，总是一脸喜悦的相互打招呼，“这雨下得及时啊，今年能多收些蜡了。”

蜡必须要淋了雨才好收。老枝上的蜡还好一些，树枝连蜡一起砍下，采不下来的蜡可以用水泡泡，可是新枝却是不能砍的，砍了新枝，明年就没有地方放蜡虫了，所以如果不下场透透的雨，就会有好些蜡收不回来，时间一长，那些蜡就坏掉了，自然影响收成。那可都是钱啊！

幸好今年天公做美，收蜡前下了这样一场大雨，今年蜡一定全都能收回来。

王世安与王张氏也是光着脚踩着烂泥，上山采蜡去了。每天回来时，几个篮子都是装得满满的，开始熬蜡。

踩蜡是辛苦事，熬蜡更是磨人事。而因为这两天路面不干，所以没有让阿喜跟着上山，但熬蜡的事情，就全落在她身上了——采蜡确实是太辛苦了，每天回到家中，王世安与王张氏两口子，都有一种虚脱的感觉。

熬蜡很辛苦，很累人，阿雅累得想骂人，可是却不知道骂谁。骂爹与娘？看他们累得手指头都动不了了；骂奶奶？她年纪已经很大了，又是一双小脚，总不能让她做吧？骂弟弟妹妹？那也得她骂得出口才行啊。

所以阿雅就憋在心里骂，骂这个贼老天，为什么让她到了这里，来做这样辛苦的活。

熬蜡首先得烧大火，将那口专门用来熬蜡的大锅烧热后，将爹爹与娘白天采的蜡花放到锅里，蜡花随着温度的上升，慢慢地化成蜡水。可是这蜡水是不能直接使用的，因为里面有渣子。那些产蜡的虫子的尸体都在里面，虽然很细小，还有采蜡时连下来的树皮、树枝、枝叶什么的，也不少。如果不将这些除尽，这样的蜡是没有人要的。

待锅里所有的蜡花全部化成了蜡水，阿雅开始过滤。过滤要趁蜡水还热，慢慢地舀到一个专门的木桶里，让它沉静下来，渣子都沉到了底下，并在它冷却凝固之前，将上面的清液舀出，装到专门的模子里面。待到蜡液彻底冷却，将蜡倒出晾晒，白白的，非常的漂亮，这就是成品了。阿雅凑近去闻，有股淡淡的蜡香味，虽然比不上花香，却更怡人。

可是阿雅观察到，即使她小心再小心，里面仍然有些少量的渣子，那些蜡虫实在是太小了，就那么一会儿功夫，肯定是不能完全都沉下去的，本来它也没比蜡液重多少。

阿雅将爹爹叫了过来，让他看这些成了块状的蜡里面的渣子，王世安被她惊慌的样子吓到，急急地赶路过来，仔细看了半天，才发现不过是那么一点点小小的蜡虫，不由得笑了，说：“很好了很好了，这已经很少了，往年的渣子比这还要多一些，阿喜不错，做事很细致呢。”

这还算少的？阿雅愕然。她当然可以想象，这蜡里面的渣子越少，肯定也就是越能卖出好价钱，可是眼前这块蜡，里面还有这样多的渣子，怎么可能卖出很高的价钱？

“这些渣子也不能糟蹋了，里面还有好些蜡呢。”王世安将蜡桶拿起来，将底下的蜡渣小心地全部刮出来，拿个口袋装上，扎紧，然后示范给阿喜看，放在大锅上煮，并且拿了个锅铲样的东西不停地翻转、挤压，将里面的最后一丝蜡都压榨出来。

这天阿雅一共煮了三锅，外加三袋子的蜡渣，晒出来的蜡模子，一共有十五块，都放在屋檐下，等着明天天亮后，在太阳底下晒晒。

待路面干得差不多时，王世安与王张氏出门干活时，便叫上了阿喜，有重要的活计要分配给她做。

这两天阿雅一直在考虑怎么才能简化熬蜡的流程，让熬蜡能够轻松一点。可是却不曾想，马上又有一件更辛苦的活计派到了她的头上，那就是搬老枝。

女贞树的树枝，分为当年生长的新枝与以前生长的老枝。新枝树皮还是绿的，汁液充足，所以要留着，这上面长的蜡花，是用手将枝条搬到跟前，将蜡花取完后，就放开了。

可是老枝就完全不同了。老枝上面树皮已老，留到明年，蜡虫也吸不到